“灰尘这么多,却没有虫子。”语音未落,瓷人并指探入蜘蛛口腔,动作干净利落无半分托拖泥带水,由瓷片组成的纤长手指从蜘蛛腹腔中夹出一块闪烁幽光的立方体。整个过程中,瓷人始终蹙着眉头,似乎对藏东西的位置非常不满。
粉毛少年脸都绿了,指着瓷人朝老者道:“它看破了我们的诡计?它有智慧!”他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它是怎么发现我们手里的盒子是障眼法的?”
粉毛少年的妙计乃是偷梁换柱:假装手里抱着的黑盒子里藏着偷来的“核”,然后把真正的“核”塞进假蜘蛛的体内,藏在一个满布灰尘的船舱里。任谁能想到,他们二人紧紧抱在怀里护着的黑盒子里空无一物,真正的“核”会大大方方挂在墙上呢?
保险起见,他甚至在假蜘蛛身上装载了屏蔽器,确保它不会被沙盒系统识别为异物。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就被人一眼看穿功败垂成了?他现在身上还带着屏蔽器的遥控器呢,它没报错说失效啊?
粉毛少年气鼓鼓的抱怨:“我不服,它是不是歪打正着的?”
万一就是个喜欢戳蜘蛛的变态呢?
老者见少年一会儿赞对方有智慧,一会又否定对方的智慧,变来变去的浮躁得很,无奈叹了口气,一针见血的指出:“它已经告诉你了。”他的目光依旧定在对面的瓷人身上,不敢移开分毫,深怕片刻的松懈便会身首异处。
老者:“没虫子,没食物,除了灰尘,干净的很,你放一只吃成猪的胖蜘蛛做什么?”
蜘蛛靠吃什么活?吃灰吗?
一命呜呼的小蜘蛛被骂成猪无法反驳,但粉毛少年还在喘气,还可以替它也替自己鸣不平,“我就是觉得这里灰尘够多,才想到加一两只蜘蛛来藏东西的……那往它肚子里塞了那么多东西是要胖一点的嘛……多可爱啊!”他吐了吐舌头又挠了挠头,努力超水平地散发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才能被原谅的“可爱”。
可惜效果不佳,老者无动于衷。粉毛少年立刻改变策略,收敛了嬉皮笑脸,绷紧表情看向对面,一手潇洒丢飞没用的黑盒子,一手抄出手中的武器横于身前,大有江湖侠客横刀一战的气魄。而他手中的武器不是刀枪剑棒,而是一柄科技感十足,通体纯黑的光剑。
乍一看纯黑,却能在光的照射下散发五彩之色,是当之无愧的,五颜六色的黑。
这是粉毛少年的特别定制,破坏力不容小觑,在沙盒里把怪物和地形同时砍个七零八落不成问题。
“现在要怎样?直接干它?把东西抢回来?”粉毛少年无所畏惧,勇气十足,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眼里的勇气像一团火,不知轻重的往外喷,没能灼伤任何人,冷不丁后脑勺吃了一记大逼兜,登时蔫了。
粉毛少年:“老爷子你干嘛打我啊!我亲爸亲妈亲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不舍得打我头!”
过年时就爱聚在一块儿说:这孩子本来就不聪明,就别打头了,别一不留神给打成个真脑残。
老者脸色不变的否认:“不是我。”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没有做多余的动作,整个人浑身紧绷。
见他如此神色,粉毛少爷也收了嬉皮笑脸,他是狂,是年轻,却不傻,他看得出同伴努力克制的紧张,也终于发现了打自己脑袋的那只——手?
那不是一只人手,只是零零碎碎的小瓷片拼凑成的巴掌大的大瓷片。瓷片敲打他之后就地碎了个稀烂,化成齑粉飘散在空气里。
粉毛少年不再口出轻狂之语。
让他乖乖就范不再嚣张的不是这一巴掌的力道,而是这个消失成粉末的巴掌。
他屏住鼻息,生怕一不小心吸入一丁点儿的粉末,生怕这些粉末通过呼吸道钻入自己的体内,随时化成刺向自己心肺的尖刀,防不胜防。
一老一少保持高度警惕,不敢轻易出手,等着眼前的瓷人先动手,谁先动手,谁先露出破绽。
可等了半晌,迟迟没等到对方出手。这位怪异的瓷人瞥了他们一眼后,就对他二人暂时失去了兴趣,只注视着自己的手指,目光在自己身周徘徊。它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是寻找某种解决办法,只是迟迟没能找到。
瓷人:“……”
没有纸,没有布,也没有水。
没法洗手。
真脏啊。
瓷人举起了手——
老者、粉毛少年心中一紧,同时开口:
“小心!”
“它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