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完成了伪装,从灌木中钻出来,来到了街道上。
商云锦的角环大小很难和人形兼容,他们几个比划了一圈,最后还是塞在了口袋里。
被水泡过的行李箱里面大部分东西都用不了了,但是之前被他装在防水袋里的手机还奇迹般的活着,可以正常开机。纸质证件虽然泡了水,但好歹还完整,晾干了也能用。
“让我看看,今天是什么时候了……”开机后比时间先映入眼帘的是来自母亲和姐姐的无数未接来电,还有无数的短信和消息,商云锦最后才看到了今天的日期。
——距离他离开大概过了三个多月。
一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
“要不,先和家里联系一下?”宏洛拍拍他的肩膀,商云锦点头,刚准备拨通电话——然后发现手机欠费了。
“……我们先去警局吧。”商云锦从海底打捞上来一堆东西,里面有不少个人身份证件,如果能物归原主是最好的。
而且那个传销团伙……不知道他们结局怎样,能抓到当然是最好,他们手头还有一些可能有用的线索,或许能帮上忙。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很难讲清这其中的缘由,只好用了比较诡异的方式:悄悄放在警局后门,然后留了字条离开——即使查看监控也只能看到有人从监控外递过来一个又一个行李箱,另一个人摆好,然后放上字条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宏洛帮完商云锦有种难得的心虚感。“这样……好吗?”“那能怎么办!我不能跟人家说,嘿想不到吧,我能变成龙,还能潜水,把海里的东西都捞上来了!这次就叫我雷锋吧!”商云锦也是没辙了。
商云锦的手机账户里还有一些钱,行李箱里也有备用的现金,他先是交了话费,回归网络时代,然后给芝麻糕买了牵引绳和猫包。
一行人吃饱喝足,沟通了好几个司机才找到一位既能跑长途也愿意带宠物的。
没办法,带着两个黑户一个黑宠物也没更便捷的交通方式了。
好在他的账户里剩余的钱打车还是够的。
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乡情怯,他最终没有给家里打电话,而是决定到了再联系他们。
*
跑长途并不轻松,无论是对于司机还是乘客都是一种考验。
尤其是从未做过车的芝麻糕和启悠。最开始的半天里,它们两个每到一个服务区就要吐一次,直到下午天快黑了这种症状才有所缓解。
“……汽车,是坏文明……”“嗷嗷喵!”启悠在昏睡过去之前狠狠谴责,芝麻糕也轻声附和。
年轻的小姑娘在自己车上晕成这样,给司机大哥搞得都愧疚了。“哎呀……那我,下半段开稳点儿再。”“没事儿大哥,她从小不怎么坐车,今天第一次坐长途,没事儿不是你的问题。”商云锦拍着司机大哥的肩安慰他。
司机大哥缓缓点头,“那咱们今天先在这边休息?明天再走。”商云锦没意见,他们已经走了四分之三的路程了,开夜车终归不安全。
启悠恢复的确实快,第二天就几乎完全不晕了,因为太无聊,还跟商云锦要了手机,在宏洛的指导下学会了如何熟练使用网络短剧软件,大量从没看过的新奇剧情让它整条龙兴奋的不行。
宏洛是他们之中最快适应这个社会的人,曾经在融合术法的影响下,他接收了来自商云锦对这个世界的记忆,几乎就像是在这个世界重新生活了二十多年,这里陌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十分熟悉。
“小云锦~给我买这一部嘛~”启悠从后座探出头,撒娇一般向商云锦要支付权限。
“祖宗!听我过来人一句劝,付费的不一定比免费的好看!他们就是骗钱的!”商云锦严词拒绝,免费的那么多,就一定要看这收费的?启悠倒是也没那么不懂事,只是短暂的不高兴了一两秒,就重新回到后座抱着手机看了起来。
宏洛昨天还能自己悠闲地欣赏窗外景色,今天就被启悠拉着一起看剧。启悠的讨论欲十分旺盛,宏洛被迫输入了一堆没营养无脑爽剧。
第二天的下午,商云锦终于抵达了自己曾经居住的城市。几个月的时间没有在城市中留下什么痕迹,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现在他重新站在这里,终于有勇气拨通家里的电话。
“……喂?……小锦?是你吗小锦?”话筒中传来姐姐略微有些失真的迟疑声音。
“喂!姐!是我呀,放心放心,我活着回来啦~~哎,你跟咱妈在一块儿吗,我刚给咱妈打电话咋没接啊。”
电话另一头忽然沉默了几秒,姐姐原本还算轻快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妈病了,在ICU躺了快一个月了……到现在还没醒……”
商云锦原本轻松的笑容突然定格。“什……你,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呢!我这就过去!”
对面报来了地址和病房号,宏洛皱眉看着忽然变脸的人“伯母病了?”“对……我们得立刻过去……”
商云锦这边还愣着呢,宏洛已经招手拦下车了。他拽着精神有点儿恍惚的商云锦塞到车里,报出了医院的名字。
启悠看他这样子也赶紧安慰“哎呀没事的,这不还有我呢吗?”商云锦泄气般靠在靠背上,身体缓缓滑到了宏洛身上。“会没事的。”
猫不能进医院,宏洛便带着芝麻糕在附近的公园遛弯,启悠跟着商云锦上楼。
“姐!妈怎么样了!”
商云锦气喘吁吁地冲到了病房前,商云荣看着三个多月没见到的弟弟长长出了一口气。“……妈当时听说,你坐的那艘船出事了,急得好几天都没睡着,船上大部分人都获救了,你是唯一一个失踪的……”
商云荣带他来到了一扇玻璃窗前,隔着透明的玻璃,他看到已经不再年轻的母亲毫无意识地躺在那里,除了身边的仪器告诉外人她还活着,整个人已经看不到一丝生机。
“她怎么会……”
“急性脑梗,医生说做了手术只要能醒过来问题就不大……可,妈一直没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