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韭在院子种了三行，浇过水后把木桶提到屋里放好。看天色崔晚估摸着这会不算晚，只是这会上山的话会错过午饭，想了想崔晚对在喂兔子的崔小小说：“小小，今天午饭早点吃，吃了去山上挖野菜。”

“好。”将手上的野草往兔笼里一扔，崔小小拍干净衣服上的灰尘往屋子走去。

天一暖，山上挖野菜的人不少。不过娘俩从山脚往上走，没看见有熟识的人，脚步一转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有了前一年的经验，知道镇上的人更偏爱香椿，马齿苋，野葱，蕨菜和竹笋这一类野菜，木耳这类菌子也受欢迎，毕竟能晒干做成干菜。虽说如此，看到蒲公英，荠菜，野芹这些野菜，崔晚也没有放过。这些野菜虽没有那么受欢迎，但青嫩的也有人买，再说卖不完也能自个拿回来晒干。等到冬天没吃的时候，这些可都是宝。

“娘，我们要不要去看灵芝?”崔小小见周围没人，蹑手蹑脚走到挖野葱的崔晚身边问。

崔晚摇摇头：“今天时间不合适，改天再去。”

崔小小想想也是，去那个地方要翻好几座山，等到她们过去天该黑了。

山间青绿，常有人走动的地方已经走出小道。崔晚走在前面用木棍挑开挡路的树枝，突然余光看到山坡脚下滚落一块巨石，而巨石后面支出一根枝桠，看样子像是香椿。

“小小，跟着我来。”崔晚对旁边摘木耳的崔小小道。这里虽是前山常有人走动，但毕竟是山里，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崔小小也知道山里不能落单，拎上竹篮就跟上崔晚的脚步。

等到崔小小追上来，崔晚才往那块巨石走去。这棵香椿本就长在这处，只不过被滚落的山石压倒。不过也因有了巨石的遮挡，鲜少有人注意到，这下就便宜了崔晚。

‘啪嗒’一声，崔晚扳下香椿芽凑近闻了一下，有股香椿独有的味道，“今天运气好，这么多香椿能卖十几文钱。”

崔小小乐滋滋的在矮处扳香椿芽，蹲下的时候附和道：“不止了，这里还有一茬香菇。”崔小小摊开手让崔晚看她摘的香菇，香菇这名字还是崔晚告诉她的，没想到这菌子还有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崔小小心想。

这茬香菇正是吃的时候，去年也找了不少，只是已经开盛过了最好吃的时候，崔晚还有些惋惜。今年她早早去老地方找香菇，结果已经被人摘了，没想到这里还有。

“看看附近还有没有，要是有，我们也炒来吃。”崔晚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野菜拿去镇上卖了钱，称斤肉一起炒。”说来娘俩已经两个多月没沾肉荤了。

扳完香椿，崔晚又沿路挖了些马齿苋，荠菜，灰灰菜，蕨菜这些杂七杂八的野菜，一个大背篓肉眼可见的满起来。崔小小掐了一把曲曲菜盖在香菇面上，菌子是好东西，村里人来山上也稀罕，自己把香菇藏好，也算是多了一个秘密基地。

自打开春，青石街就热闹起来。卖菜的，买菜的，摆摊卖杂货的货郎，推着独轮车的汉子风风火火地穿过巷子，往另一头走去。不知道谁家的大公鸡没有绑好，扑腾着翅膀乱飞，叫嚷声彼伏“那是我的鸡，别抓。”

“不抓，鸡就飞了。”一个瘦高汉子一把拽住鸡尾巴上的羽毛，等到一个老大娘喘着粗气追上来，“大娘，这你的鸡，下次得绑好。”

“好，好，好，谢谢你小伙子。”老大娘追了一路，累的说话都断断续续。

这时一个老汉也追上来，他手里还抱着一只老母鸡：“可算是追上，差点五十文钱就飞了。”

刚才有不少人看到大公鸡乱飞都想出手抓住，只要抓住，自个不承认谁也不能拿自己怎么办，没想到被那人抢了先，如今见物归原主纷纷摇头惋惜。崔晚站在街边，遥遥看见刚才那一幕，她有四只公鸡，过年的时候杀了一只来吃，还有三只。听刚才那老汉的话，一只公鸡五十文钱，三只就是一钱五十文。手里虽然缺钱，但她并不打算卖，养着过段时间杀来吃了，要赚钱，身体也要顾及。

“走吧，那边有位置，我们去摆摊。”进巷子的时候崔晚交了两文钱拿了木牌，因此也不怕被官差抓住。

蕨菜，香椿，马齿苋，荠菜，灰灰菜在老宅的时候就仔细捆成一小把一小把，将地上的灰尘和石子清扫干净，崔晚就拿出来整齐摆好，昨晚用湿布盖住，今早拿出来依旧新鲜，没一会就有人上来问价。

“竹笋怎么卖？”

竹笋是崔晚昨天下山的时候挖的，由于太晚，她也没有焯水，今早一整个就带来镇上。其实卖一整个竹笋的巷子里也有不少摊子，只不过比处理干净的便宜些。

“两文钱一斤。”崔晚伸出两根手指。

老大娘别别嘴：“贵了。”

“大娘，你快多新鲜，还没出土就挖了，也不老。”今天第一个人来问价，崔晚打内心想做成，但见老大娘摇摇头，她没气馁，也没有让价。她喊价两文钱是大家一致的价钱，她没必要去打破，况且挖竹笋可不容易，再说实在卖不出去，拿回去晒干攒着冬天吃也好。

老大娘走后，没一会又有其他人来问价，不过问的是其他野菜。

野菜再好，也好不过自家种的菜。崔晚摸摸荷包里的铜板，院子里她开了一小块地出来种青菜，小半个月过去才堪堪萌芽，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好价钱。

“卖野菜的，这荠菜怎么卖？”

崔晚认出这人是前面包子铺的老板娘，连忙说：“姐姐要是全买，算你便宜点，两文钱一斤。”

眼下正是吃荠菜的时候，市价在三文钱，但买的多，让价的事常有。包子铺老板娘也是因为今天馅料备少了，临时出来买。刚好就看见崔晚娘俩，虽然身上穿的衣服洗的发白但干净，菜也整理的整齐便就过来问问价，两文钱一斤也没有乱喊价，点点头：“成，我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