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鸡飞狗跳丝毫没传到崔晚耳朵里，只是第二天出门挑水的时候看到老宅附近人多了，挖野菜的，割野草的。不过人一多，崔晚心也跟着安定不少，便带着崔小小出门割草去了，毕竟日子还要过，不能一直耗着。

夜色微暗，娘俩忙忙碌碌往屋里搬东西，这都是这段时日晒的菜干和山货，怕受潮，有太阳的时候得搬出来晒晒。

忙完这些，天也彻底暗下来。不大的屋子一边是放的麻布袋，里面装的都是菜干和粮食还有柴火。紧挨着的就是娘俩的床，茅草铺在地上厚厚一层，再上面就是一床旧棉絮。去年买了一床被子，整理好也有个床的样子。

灶台被娘俩搬到墙边去了，崔晚想到一墙之隔的地方就是矮棚，她打算在墙上凿个洞。到时候冬天烧火，热气能透过去，矮棚里也能暖和些。平日吃饭就在旁边的木桌上吃，再剩下的空处就不多了。若是再遇上冬日兔子怀崽喂奶，把它们搬进来，屋里就更挤了。

虽说如此，娘俩心也是热的。如今日子是艰难了些，但手里攒了钱和口粮，有落脚的地方还有牲畜和狗，已经是一个家的样子。

灶台里生起火，漆黑的屋子有了光亮。崔晚抓起洗好的野菜丢进锅里，等到野菜变色才抓起一把粗面粉进去搅和，做成一锅野菜糊糊。

桌子上有一盘煎鸡蛋，是用猪油炒的。炒鸡蛋这菜费油，崔晚又没有放太多油，炒出来的颜色不算好看。但肚子饿的咕咕叫的娘俩没管那么多，一口糊糊一口煎鸡蛋，没一会碗里就见了底。

盘子上还沾着几颗油星子，要是其他人肯定会想办法吃干净。但崔晚没有，家里两条狗看家辛苦，好的虽吃不上，但油星子也要见见。

“明儿要是也有人来周围挖野菜，我们就进山一趟，去看看灵芝。”关乎赚钱的事，哪怕在屋子里崔晚的声音也放的很低。

上回去灵芝还是灵芝花，隔了两三个月而且这段时间雨水，气温都合适，想来已经长成一朵大灵芝。

崔小小也记挂着灵芝，听到崔晚说要去，乐的直点头：“好，上次去的时间有八朵灵芝花，能卖好多钱。”

崔晚闭着眼睛，睡意渐渐上来：“攒了些钱，明儿就挑两朵大的摘回来，剩下的让它们再长长。”

崔小小哦了一声，也不再坚持，她想娘亲这样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啊”，听声音还是屋后面。

崔晚的睡意登时就清醒过来，她猛地想起自己搭的棚子里放的全是柴火和干草，要是贼人纵火岂不是轻而易举：“谁在外面?”

“小小，你就在屋里别出来！”崔晚抓起长柄砍刀就冲了出去，“谁?滚出来！”

“是我。”就见徐年从屋后出来，隔着栅栏崔晚也能看见他手里抓了一个人。

“他是?”崔晚唇色发白，浑身紧绷。

徐年抓着那个人一直到门口，才一脚把人踹倒：“这人想纵火。”

崔晚快步走过去，借着朦胧的月色她看到对方尖嘴猴腮的脸，正是去年的贼，“是他。”

徐年又踹了那人两脚，力度很大，那人痛得蜷缩在地上，断断续续的求饶：“放了我，我就是猪油蒙了心。”

“猪油蒙了心，去年那一刀还没有让你清醒。”崔晚也上前踹了两脚。

“娘。”崔小小举着镰刀追出来，看到徐年显示一愣，然后看到地上的人，吓得噔噔退了好几步。

崔晚神色缓和下来：“不是让你别出来吗？”

“担心娘亲。”崔小小吸吸鼻子。

崔晚柔声道：“没事了，先回屋去把火点起。”

“好。”崔小小看看自家娘亲又看看徐年，才抱着镰刀回屋去。

“他怎么处置?送官府吗？”崔晚问。

徐年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察觉到这道视线，那人瑟缩着，小声求饶：“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贼，打死也没人管。”徐年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蛮子的血，他说出死字时，崔晚是真的感受到一股杀意。

那人自然也感受到这股杀意，他刚才就被突然出现的徐年一拳打倒，没想到他盯着这娘俩，背后还有一个人盯着他，“我再也不敢了，我，我有钱，都给你们。”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徐年又踹了一脚问。

“咳咳”那人嘴里咳出一口血沫子。

“他，徐大哥，他好像咳血了。”崔晚见状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拉住徐年，“我们还是赶紧送官府。”

“不会有事，交给我。”徐年揪住那人的衣领，“回答刚才的问题。”

接连被徐年，崔晚踹在身上，他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我叫杜成，清流镇磨子村人。”

“这里离磨子村二十多里，你怎么来这?”徐年又问。

杜成嗬嗬道：“我得罪了我们村里的大户，逃到这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