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的指尖猝然攥紧了对讲机,他的观察力还是可以,幸好他是队友。
钱宇最近太“完美”了,从前本就是看不出差错的人,自从梁亚辉的事后,表现更是没得挑。
巡逻总走在最前,分物资时总让别人先挑,连弟弟姜旭都说他像变了个人。
但只有姜晨知道,他的本质是个什么人。
“你一定在想钱宇是不是哪个行为不对,让我注意到了他。”
姜晨露出了不然呢的表情。
“不是他。”周生深深看了一眼姜晨的眼睛,“是你,你对他太关注了。”
“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姜晨呷了一口茶,有些烫。
周生不解,“凭什么你会认为他是有可能耗尽我们运气的人呢?”
凭什么?
凭那家伙上辈子杀了她婆婆还有许多队友!
姜晨不动声色,这些她自然不能轻易告诉他人,自己想好了说辞。
“梁亚辉的事,我总觉得有蹊跷。”她望着远处的暴雪,“我后来又去了那个家属楼。”
“发现了什么?”
姜晨摇头,“什么都没有。”
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姜晨心里的怀疑越发严重,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她无法再去质问他。
“那就主动试试。”周生的声音很沉,“下次出任务,我跟他一组。”
至于怎么试探,姜晨和周生讨论了很多。
……
“如果到时候他真的要对我做什么,你再出现。”
“好,那你务必保护好自己,实在不行我——!”
“你们不觉得这是在把人往绝境推吗?”
周生的话头生生被人打断,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脸寒气的顾诚。
姜晨看了看表,顾诚整整提前了一个小时过来。
“怎么那么早……来?”
姜晨上前迎了迎,丝毫没有被人撞破在密谋的囧破,好吧,至少面上没有。
顾诚拍了拍衣服上的雪,从怀里掏出一个饭盒,“还不看你只吃了一半,怕你半夜饿才来的。”
他打开饭盒,里面的饺子还冒着热气,刚刚和周生密谋时还不觉得饿,这会子香气飘来,肚子瞬间就开始咕咕叫。
“还是老公想着我,辛苦啦!”
周生还是头一次见姜晨露出那样撒娇的神情,眼神一怔,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一道凉飕飕的视线如实质般射向了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随即迎了上去。
“顾诚,我们在商量些事情,你是不是误会了?”
周生说完也来不及后悔,怎么感觉有点茶茶的感觉?
姜晨点头称是,“就是钱宇,我总觉得梁亚辉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我们在想办法调查。”
“你们所谓的调查,就是诱供、威胁?”顾诚反问,“我已经在盯着他了,我们既然没有证据证明人家包藏祸心,没有证据证明亚辉的死和他有关,就不能一直揪着人不放,仔细着他的动向完全够了,这段时间不也没事吗?”
职业使然,倒不是顾诚圣父,不肯动粗,但他做事都讲究证据事实,如果只是怀疑就将人定罪,这绝对有违他的操守。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姜晨没有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她和周生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诱骗钱宇他们找到了梁亚辉被害的证据,看对方什么反应,如果对方坚持喊冤那就罢了,如果对方因此生了歹意,正好被当场抓住,杀了他也算师出有名。
见姜晨不为所动,顾诚的心沉入谷底。
他把姜晨和周生的值班安排到了一起,不是故意要试探,而是本身这两个人的班按顺序就是碰到了一起,自己不主动做调整正是因为他相信周生已经没了那些心思,而姜晨更是没有问题,刻意错开反而让自己觉得不够坦荡。
提前来,也确实是担心姜晨晚上净顾着喂小宝,自己饿了肚子。
可他没想到,两个人竟然一起商量着怎么处理钱宇来了?
周生他暂且不管,自家媳妇怎么回事?
他难道不比外人值得她信任吗?
想到这,顾诚强压住内心的失望,轻声问姜晨。
“媳妇儿,你有没有想过,钱宇或许这一次,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们逼急了他,反而将他推向对立面呢?”
前半句,周生或许不懂,但姜晨明白,顾诚觉得钱宇这一世的路或许和前世不同。
人是环境的产物,不同的环境造就不同的人。
前一世,他们颠沛流离,物资极度缺乏,在肖翰九的领导下,资源倾斜给队伍里的老人、孩子,出力最多的青壮年反而获得的资源不多,而且劳玉枝又是个惯会蛊惑人心的,钱宇在资源分配不均,耳边风的刺激下,做出背叛团队的事也情有可原。
而这一世不同,虽然小区对老人、孩子还有妇女多有照拂,但极少有人吃干饭,资源配给最多的依然是出力最多的青壮年,钱宇自从灾变开始到被救出,一直生活在小区里,可以说心性可能并没有像上一世那样被扭曲,姜晨不能用上一世的眼光去看他。
这样的道理,姜晨怎会不知道?
但她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现在的她,但凡发现有可能伤害家人伤害他们这个集体的任何苗头,都会毫不犹豫的掐灭!
如果不是钱宇现在种种表现良好,也许他也会像王不三那两个人一样,无声无息地被她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