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却丝毫吹不散他心头的邪火。
那些鄙夷的目光、刻薄的指责,还有姜晨那虚伪的维护,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
他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抛弃了,成了替罪羊。
凭什么?
他恨这个冰冷的小区,恨那些指责他的人,更恨那个高高在上、仿佛掌控一切的姜晨!
在他看来,今天,万象城这个虚假的乌托邦终于逐渐暴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末世!
是人吃人的世道!
TMD竟然还搞起了互帮互助,照顾孤寡妇女儿童这一套了!
她姜晨以为区区一个小区是联合国吗?
未来的局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那些珍贵的物资居然就那样浪费在没有丝毫价值的人身上,简直是浪费!
所以说,女人就是女人,妇人之仁!
而今天,那个女人苦心经营的和谐团队出现了裂痕,那些人露出了自私的嘴脸,居然那么多人围攻一个不小心犯错的人,看着吧,他看这个万象城,迟早都得完!
还TM给人接生?
引来的丧尸要是没有他早就攻进去把他们吃光了!
钱宇的心情烦躁极了,他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直到兜里的一整包烟抽完,心中的邪火都没有扑灭。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刻意压低的啜泣声随风飘了过来。
钱宇脚步一顿,警惕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小区大铁门内侧的阴影里,负责今晚值守的周言和吴一凡正站在那里。
而在铁门外,隔着冰冷的金属栅栏,一个单薄的身影紧紧抓着栏杆,肩膀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哭声。
借着小区内远处火堆微弱跳动的光芒,钱宇看清了那张脸——正是白天跟着罗伯特一起来过的那个黄头发女孩,叫什么来着?
对,他们叫他伟伟。
王伟伟的长相肯定是比不上尤莎的,但对于长久没有碰过女人的钱宇来说,那个柔柔弱弱小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他心痒难耐。
“……求求你们了……大哥……行行好……”王伟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传过来,“给点吃的吧……就一点……一点点就行……我……我两天没吃东西了……如果没有拿到食物,他们会打死我的。”
面对王伟伟的哭诉,吴一凡只是抱着胳膊,眉头紧锁,脸色冷硬得像块石头,丝毫不为所动。而周言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眼神里透着不忍。
吴一凡有些不耐,“就你一个人吗?另外一个女孩呢?从宾馆到这里虽然不远,但天那么黑,你一个姑娘,自己来的?”他找到对方话里的漏洞,却不想被旁边的周言用手肘杵了下腰眼,瞬间破防。
吴一凡不明所以,小声嘀咕着:“杵我干啥?”
周言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认为,对待女士说话就得温和绅士点,不能成天都硬邦邦的,那里就算了,嘴怎么也这样了?
王伟伟垂眸正琢磨着怎么解释,两个男人的互动并没有放在心上,她能怎么说?
说那个狐媚子为了不半夜出来,使出了浑身解数和罗伯特在酒店的床上打滚呢吗?
“莎莎……莎莎她……病倒了,来不了。”这个说法倒还可行。
“这帮畜生!”周言插着腰,气愤说道:“还是不是男人,一路上一定没少虐待你们!真想不明白,我哥他怎么还那么好心告诉他丰林宾馆的事!”
在这件事上,吴一凡显然比周言更理智些,感觉眼前的女孩另有目的,想着再盘问盘问。
“这些,给你。”
大方如周言,直接从值班室里掏出一袋子吃食塞给王伟伟,噎得吴一凡当下说不出话来,心想他的阿言也太好骗了,好可爱~
王伟伟瞄了一眼塑料袋,里面有水、饼干甚至还有面包,看样子是他们自己烤的。不禁咽了咽口水,她没想到竟然那么容易就要到了物资,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她紧紧抿了抿嘴,随即眼珠一翻‘虚弱’地倒向身后的吴一凡。
吴一凡想都没想瞬间后撤闪开,眼前的女孩就那么‘噗通’一声,直挺挺倒在了脚下。
“诶!?”
周言不知是哭是笑,自家男人还挺守男德的,就是这未免也太……
脸皮和雪地亲密接触的王伟伟,此时的内心一万个嘛买皮!简直把吴一凡的祖宗八辈都给骂了遍!
娇滴滴的女人送上门都不接,亏她还是看吴一凡这个人身材比周言高大些,想着能接住她才毫无保留地朝着他倒过去,好家伙,居然闪开了?她还从未碰到过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
不是S-B就是G-A-Y!
早知道不如往周言身上倒好了。
但王伟伟只能在内心无能狂怒,她现在指望着这两个货把她送进小区里呢。
看着晕倒的王伟伟,吴一凡和周言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叫她不好使,拍脸也不好使,甚至掐人中,对方也是哼唧了两下,一时间已经束手无策。
“咋办?”
周言看向吴一凡,只见对方只是一眼不眨地死盯着王伟伟。
王伟伟虽看着不动,但地上的寒冷早就已经让她有些扛不住,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愈发沉重的呼吸已经出卖了她就是装晕的事实。
周言拉了拉吴一凡的手指:“要不……给她送医务室?”
“不行!”
“不行!”
两道拒绝的声音同时响起,吴一凡惊讶地看向另外一个人——是观察多时的钱宇。
“晨姐下午的时候说过,不允许他们任何一个人进到小区,你们忘了吗?”钱宇从阴影里走来,看样子一脸正气。
“可她晕倒了,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周言辩驳道,“晨姐肯定会理解的。”
“生命危险?”
钱宇轻哼,听说这个周言还是个研究生,感觉也不过如此。
噗——!
冰凉的水猛地泼在王伟伟的脸上,嗷!地一声坐了起来,但下一秒也瞬间意识到自己被人拆穿了,捂脸哭了起来。
“你看,这不活的好好的吗?”
钱宇拧紧了矿泉水瓶,半蹲在地上,捏着王伟伟的下巴对着值班室的柴油灯仔细看了一眼,虽然比不上白天那个长得像西疆妞那个人,但仔细一看还挺清秀的。
“你这人,怎么骗我们?”周言气恼地质问。
“是啊,我骗了你们,可我有什么错?有什么错?!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他们那边就不是人呆的,每天不是QJ就是干活,我想离开他们,想寻求你们的帮助难道都有错吗?”
王伟伟瞪了一眼周言,这下她是真的哭了,她真的只是为了活着啊。
看着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女孩,周言一时语塞,和吴一凡一起陷入了沉默。
“不行……就这样吧。”
钱宇见时机成熟,颇有担当地站了出来。
“我把她送回去吧,小区里姜晨不让他们进来,你们又没法看她在门口冻死饿死,她带着一兜物资也不少了,应该不会再打挨揍了。”
“不行的,宇哥,天已经黑了,你……”
“那就那么办,宇哥,路上小心。”
吴一凡拍了拍钱宇的肩膀,表情还带着些歉意。
看着钱宇和王伟伟远去的身影,周言一肘子又杵了下吴一凡的腰眼。
“臭凡凡!你干嘛打断我说话?你明知道他们这样很危险。”
吴一凡只是宠溺地摸了摸周言的头,随手将他的围巾系紧一些。
“我当然知道,只不过,有比那样更危险的事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