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我们这群人里,唯一还能看到‘未来’两个字的人!
我们现在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牺牲,不就是为了给人类,哪怕只是给我们自己这个小小的群体,留下一点火种吗?!”
“是!孩子需要营养,所以我们把有限的新鲜果蔬优先给了他们和产妇。
这有错吗?”姜晨的声音带着一种悲愤的诘问。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孩子因为缺乏维生素生病,看着产妇没有奶水?
然后等我们这些所谓的‘壮劳力’老了,受伤了,动不了了,再由下一批‘壮劳力’把我们像丢垃圾一样丢掉?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公平’?
这就是你们追求的活路?!”
她看向孙立田,“立田,孙叔骂你,你委屈?
你当初烧得迷迷糊糊,是你六婶,把自家藏着救命的药拿出来给了你!
那药,可能就是她准备留给自己或者她孙子关键时刻用的!
她当时可没计较你是不是‘累赘’!现在你活蹦乱跳了,倒嫌弃起老人家是拖累了?这良心,过得去吗?”
孙立田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姜晨也不再逼问,转头看向双手都在发抖的张京。
“张京,我知道你听到新滨基地的消息很着急,官方有安全的住所、有食物有水还有军队,这些哪一点拿出来都很吸引人。
可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固守这里,坐以待毙的话,我只是真心地想请大家等一等,等到天气再暖和一些出发,可你们为什么等不及了,是真的觉得离开这里刻不容缓,还是说只是单纯地不想带着你们所谓的‘负担’出发?!”
“不……不是的,不是的……”
张京下意识反驳,可说到最后终觉底气不足,只好靠着墙瘫软地坐在地上。
他其实一直都明白向昊他们是怎么想的,即使居民代表团同意提前走,向昊也不会主张和姜晨他们一路的,其原因正是被姜晨说中了,姜晨同意提前走时,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可他一直明白,一直都明白……
“人心这东西,一旦凉了,就暖不回来了。”姜晨慢悠悠叹道。
“从前,大家同生共死,共同进退才走到今天,可你们不要忘了,你在保护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保护你,当你们放弃保护别人之日,那也正是孤立自己之时!
想跟着走的人也想清楚了,你们光想着别人是负担,自己年轻力壮正当时,可别忘了,天道好轮回,一旦自己受点什么伤,走不动的时候,向昊他们这群人会不会停下脚步等你,他们是不是可以让人托付后背的人!”
一番话,可谓杀人诛心,掷地有声,说得许多原本动摇的人满脸愧色,说得留下的人眼眶发热,胸膛起伏。
“胡说八道,我自然不会让选择跟着我的兄弟失望!”
向昊脸色铁青地反驳,但他知道,在道义上,他已经一败涂地。
随即强撑着冷笑一声:“漂亮话谁不会说!既然理念不同,那就各走各路!姜队长,请把属于我们的那份物资划出来吧!”
“好!”姜晨大声说道,“决心要走的,我们绝不强留,但有些话也必须说清楚。”
“你们在小区里住的这些日子,吃的每一口粮、用的每一度电,都是小区集体的财产。
但我不跟你们算旧账,只算现在。
每人应得的物资,按照小区既定贡献积分和基础生存份额计算。
武器,按登记在册、明确为个人搜寻或分配的配发。公共物资,如燃油、药品(基础伤药按人头平分,稀缺药品需根据实际贡献和紧急程度评估,你们短期用不上的,留下等价物资交换)、电池等,按比例分割。”
她看向身后:“芸姐,立刻带人核算,所有物资分割,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进行。我们不会占你们便宜,但也绝不会让你们把大家用命换来的、本应留给集体长远发展的储备轻易带走。”
“特别是那些需要长期维护才能使用的设备,以及为老弱病残储备的特殊物资,”姜晨特意强调,“不在你们的分割范围内。如果你们坚持要等价物,可以用你们分到的其他物资来换。”
这个条件相当苛刻,几乎断了向昊等人想轻松带走大量高价值物资的念头。
向昊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姜晨接着说道:
“你们明天出发,小区可以帮你们打开大门,但不会派人送你们。路上遇到任何危险,都跟小区无关。
以后你们不管是到了新滨基地,还是在别的地方遇到麻烦,都别想着回来找我们帮忙 —— 当初是你们自己选了丢下大家,就别指望大家还会念着旧情。
向昊,你是我从雪地里救回来的,赵媗给你治过病,徐奶奶给你缝过衣服。这些人情,我今天也跟你算清了 —— 救你的命,算我当初眼瞎;给你治病的药,算小区白送你的。从你踏出这个大门开始,咱们之间,两清了。
以后再见面,要么是陌生人,要么是敌人 —— 毕竟,你连救过你的人都能抛弃,谁知道你会不会为了自己活,把别人都当成垫脚石?”
姜晨的话逻辑清晰,且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向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姜晨会这么绝,连一点情面都不留。他身边的人也开始慌了 —— 他们原以为能带走点集体物资,比如药品和护甲,可现在看来,只能带着自己的东西走。
没有这些,路上的危险会多好几倍。
“姜晨,你别太过分!” 孙立田忍不住喊道,“我们在小区也出过力,凭什么不能分点物资?”
“凭你们要丢下老人孩子自己跑路。” 顾诚冷冷地开口,“你们出的力,小区已经用食物和安全回报你们了。现在你们要当逃兵,还想拿集体的东西,哪有这么好的事?”
姜晨看了一眼手表,语气更冷:“现在是下午四点,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收拾东西。明早六点之前,你们必须离开小区。六点之后,大门会锁上,再想进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她不再看向昊等人,转身对顾诚和姜旭说:“阿诚,你帮芸姐清点一下集体物资,看好仓库,别让他们浑水摸鱼。小旭,佩君,你去门口盯着,别让他们在小区里闹事。九哥,你去看看孙叔的情况,让赵医生多照顾着点。”
“好!” 几个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向昊看着姜晨干脆利落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开始动摇的同伴,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没用。
他咬了咬牙,狠狠道:“走就走!没有你们,我们照样能到新滨基地!”
说着,他转身就往外走,身边几个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人也赶紧跟上。
剩下的人犹豫了一会儿,有几个悄悄回到了小区居民的队伍里,还有几个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着向昊走了 —— 他们已经跟向昊绑在了一起,现在回头,也不知道小区的人会不会原谅他们。
最终确定,跟着向昊走的有20对年轻夫妻,18个单身,一共59个人。
而坚持留下的,除了家里有老人孩子的,也有许多单身男性,比如蔡森,比如陈焯标,他们都对抛弃老弱的行为感到不耻,不肯与向昊等人为伍。
更让姜晨感动的是,和南兴从物资学院来的那些年轻的大学生们,只有张京和个别的几个同学走了,大多数依旧选择留了下来。
会议室里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姜晨和他们。
孙东海缓过劲来,被孙文静扶着走到姜晨身边,叹了口气:“小姜,委屈你了。”
姜晨摇了摇头,笑了笑:“不委屈。能留下的,才是真正能一起走下去的人。等天暖和了,咱们一起去新滨基地 —— 到时候,咱们还是一家人。”
“对!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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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
万象城地下停车场——清点物资现场。
姜晨找到顾诚,低声问道:“阿诚,你那个大箱子里是不是还有个用来追踪的定位器?”
顾诚点头,问了句“怎么了?”
随即对上姜晨神秘的眼神便回过味儿来。
你想自己远走高飞,就别怪我把你当探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