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马车驶进那片他们两小时前才逃离的区域。

此刻的街道空荡得诡异。

血迹还在，被踩碎的丧尸残骸还在，肖翰九的斧头落在路边，斧刃插进柏油路的裂缝里，歪斜地立着。

没有人。

没有活人，也没有死人。

姜晨下车，拔出那把斧子，斧刃边缘有个小的缺口，也不知道是砍到了什么东西上造成的，倒是斧柄上沾满了黑红的血迹，摸上去黏黏腻腻。

肖翰九从前拳击手的身份，让他遇到对抗时习惯于用拳头解决问题，一拳锤爆丧尸脑袋的事他干过不少，但是那样实在不卫生，这把消防斧是末世前期他们搜索物资时偶然拾得的，用起来很顺手就没再换过武器。

姜晨把斧子放在后座的脚垫上，抬头时，秦驰他们已经发现了顾诚留下的标记。

顾诚留的标记不难找，部队里教的那套东西，本就讲究既要隐蔽、又要让战友能发现。

路边路灯杆的基座上，一道浅浅的新刻痕，方向指向东南。

既找到了线索，就没理由让姜晨和苏小暖两个普通群众再去涉险，秦驰想让部下送姜晨和苏小暖回去。

“不行。”姜晨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秦队长，我确实是个普通群众，但同时也是军人家属。顾诚现在处境危险，我是不会也不可能心安理得地，只是待在一旁等消息的，我已经等过太多次了。”

说到这儿，姜晨顿了一下。

姜晨想起和顾诚正式在一起的几年里，大多数时候她似乎都是在等，等他回消息，等他休假，等他一次次从伤重中苏醒，甚至在重生回来后，很长时间也是在等他回家。

这一次，她不想再等了。

秦驰沉默了。

他想起了远在沈市的妻儿和父母——他们的家人，似乎也一直在等。

可……这不符合规定。

不等他开口拒绝，姜晨一脚油门，车子已经窜了出去，径直驶向顾诚标记的方向。

顾诚做标记的规律，她原本不懂，但在万象城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为了特殊情况下还能保持联络，她把这些也学了个七七八八。今天就算秦驰他们不来支援，她也是要走这一趟的。

“秦队，忘了告诉您，我可是我们车队这一百多号人的领头人，杀过的丧尸不比你少，放心，我们保证不拖后腿！”

秦驰站在风里，有些凌乱。

不是……这是拖不拖后腿的问题吗？

这不符合规定，不符合规定啊！

刚刚他可没跟上级汇报全程都要带着她俩呀。

可姜晨的车已经开远了，他也只能见机行事。

……

标记一路延伸，沿途越来越多的丧尸让他们更加确定方向没错，但同时也让前行变得寸步难行。

车辆行驶的噪音陆续吸引了沿途丧尸的注意。不得已，他们把车停在一群低矮的楼房后面。秦驰带着一个士兵先去侦察地形，姜晨和苏小暖留在车里等着。

姜晨和苏小暖瞧着旁边的楼群像是等待动迁的老小区，连个围墙也没有，姜晨猜测着顾诚和肖翰九会不会就在这个老小区之内。

“丧尸越来越多了，不能再往前走就是尸巢大本营吧？”

想到前面的路可能沾着一地的血肉和尸骸，苏小暖用食指戳了戳姜晨的胳膊，她有点想吐。

姜晨安抚一般地拍了拍苏小暖，“你现在回去我也不会怪你的，后悔还来得及。”

苏小暖努嘴，“小瞧我了，晨姐，我才不后悔呢，我还得救我们九哥呢。”

姜晨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你似乎很关注九哥？”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苏小暖浑身一激灵。

她赶紧否认：“没！我就是……就是……”

苏小暖脚趾扣地，心道‘死嘴快狡辩’。

姜晨没再深究，一本正经地劝道：“你九哥是有家的人，可不能乱想，你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还是找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比较好。”她劝得一本正经，惊得苏小暖直接打了个嗝。

她嘿嘿傻笑，拼命找补：“姐，你想象力还怪丰富的……我的意思是说……”苏小暖顿了一下，终于迅速找到说辞，“是说……顾哥不还有你呢吗，也轮不到我救呀，九哥可不就……。”

天哪，她要编不下去了！

虽然以前觉得肖翰九挺带劲的，但真实看到建模后，觉得大叔还真不是她的菜，但姜晨就那么误会了，要不就那么着吧。

果然，言多必失，以后还是少说话的好。

看着苏小暖一脸的难受劲，姜晨心底暗叹了一口气。

正好这时秦驰也从不远处回来了，表情严肃，一看就知道前面的情况不好。秦驰想着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姜晨的思想工作做好，就算是绑回去，他也决不能同意再带着她们。

“嫂子，你们不能再靠近了，前面丧尸很多，情况未知，我知道你担心顾诚他们，但我们也有规定，不能让群众参与到危险的行动中来，你们……”

“好，那我们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