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我的病因。
季濯缨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打得措手不及,猫儿似的大眼睛突然变得亮亮的,像是掩饰什么的低下头去拨弄着餐盘中的食物,语气仍是劲劲的:“知道就好。”
饭还没有吃完的时候,余不多就已经感受到季濯缨注视着他的眼神里染上了一种无法忽略的颜色,是他很熟悉的,情欲翻腾的颜色。
果然,结完账回来的季濯缨变出了一张房卡,提着嘴角笑:“出来都出来了,睡一晚好酒店再回去吧。”
余不多没有出声说好,他对于这种事一向都是随波逐流,可这不代表他不想或是无所谓,不如说,他现在想得要命。
这件事已经压在他心中好些日子了,自从季濯缨回来,除了那一晚因为争执没有做成的一次,他们没有再做过一次。
每日都同床共枕,甚至还抱着睡,可就是没有发生。以前不是这样的,哪怕在季濯缨最生他气、最恨他的日子里,他们只要见面都会□□,季濯缨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伙,开了荤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即使是在那些激痛、折辱和愧疚中,余不多也生出不受控制的扭曲快感,他的身体早已完全接纳了季濯缨。
所以,在那自我放逐的三个月里,余不多逃避的不仅仅是季濯缨不理他的事实,还有不再需要他的身体的事实。他不止一次偷偷想过,是否因为他的身体干瘦难看、□□中又了无趣味,所以季濯缨才不理他。对性如此痴迷的季濯缨突然不再需要他,是不是有了新的对象,这些模糊想象一下都难以接受的念头被他刻意地屏蔽掉了。他只能像埋头于沙地中的鸵鸟,白日疯狂工作,夜晚酗酒。虽然医生说这可能是cpstd的影响,但余不多仍然觉得这是他对于感情太过懦弱的本色流露。
在季濯缨离开的日子,余不多身体中所有的欲望好像全部被带走了,他的生命像个逐渐漏气的皮球,物欲、食欲、□□全部都流失了。可季濯缨一回来,这些全都回来了,余不多不敢说的是,□□甚至是他最先发芽的欲望,哪怕只是挨着季濯缨睡,余不多就感觉他那具干涸已久的躯体里泛起了充盈的潮湿,逐渐躁动不安。
可季濯缨一直就只是抱着他,什么都不做,两人相处这么久,余不多一直都是被动的,他没有主动求欢过,他没有经验,不能确定季濯缨是在担心他的身体情况,还是单纯的不想与他做。
下降的电梯中,余不多紧张又期翼,他的眼睛四处打量,最后落在了电梯的广告屏上没有动,那是大明星林擎的汽车广告。
林擎是武打影星,外形硬朗,气质又不失台湾人的柔和,穿着西装也挡不住他的好身材,代言的是一款城市SUV,算是十分明智的代言人和品牌的双向选择了。
看到这个人,余不多不可能不想起他和季濯缨的绯闻,尽管季濯缨说和他只是普通前后辈关系,余不多当然也相信了,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在余不多下意识去分析自己的情绪时候,他想起了医生的话,只感受不分析。
看着屏幕中的帅气明星,余不多想起了他和季濯缨那些开心的片场路透,胸口紧得他喘不过气,那张脸也显得讨厌起来,余不多无法再坚持下去,他低下头去不敢再看,这种猛烈的感情很陌生但又很明确,那就是嫉妒。
余不多这辈子没有感受过多少次嫉妒,哪怕是面对郑媛,他理性为先的思维模式阻断了这种感情,没有人应该为他的暗恋负责,郑媛是赵捍白的正牌女友,她又有何错之有,更不要说在之后的相处中,郑媛是个对他很好的师姐。到最后,他恨的只有自己。
嫉妒这种感情太可怕了,居然会对一个不认识、没有交集的人生出恶意。余不多有点伤感起来,他明明已经相信了季濯缨的话,为什么还忍不住去想他们俩的关系真假?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在粉丝圈传播的那些“糖点”,就算没有真到情侣的地步,会不会真的有暧昧?余不多问不出口,他又无法停下遐想,在这种痛苦之中,他后悔起按照医生的话去做了。
“林擎哥的这个广告拍得真帅啊。”季濯缨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
这一瞬间,余不多犹如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洪水一般的酸涩和耻辱涌向了他,在这样的冲击面前,他将医生的嘱咐抛之脑后,下意识逃避分析季濯缨只是看见林擎的广告随口一说,毕竟已经是共事几个月的前辈,这一句话不能说明什么。
“是挺帅的。”余不多听到自己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
可话一出口,余不多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承受这份自尊心的坍塌,他颤抖着手快速按下了最近的楼层,在季濯缨惊诧的目光之中,从电梯里快步走了出去。
他受不了了,他不要再待在那个电梯里,他也不要跟季濯缨去上床了,他现在就要回家,哪怕是从楼梯跑下这四五十层也无所谓,他既不想看见林擎也不想看见季濯缨。
“余不多!”
余不多还没有跑出去几步就被季濯缨从身后死死的抱住了,他声音着急不已:“你怎么了?!”
几乎是那一瞬间,余不多的眼眶就热了,他十分强硬地要挣脱季濯缨的怀抱,可他挣不动,只能像小孩撒气一样拍打着季濯缨的手臂,嘴唇颤抖地说:“放开我,我不想看你们!”
“我们?”季濯缨反问的下一秒就明白了余不多的意思,他着急安慰的语气里夹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拿他气你,你不要生气了。我胡说八道的,林擎他帅个屁,丑死了,根本没有你半点好看。”
拿他气你?余不多意识到什么,他扭过头看向季濯缨。
季濯缨被他看得心虚,紧张地说:“我就是想试验一下你到底在不在意。”
余不多突然卸了力,轻声说:“现在你知道了。”
季濯缨看他这样说,手臂抱得更紧了,头埋在他的颈边用惯用的撒娇手段,晃着脑袋说:“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刺激你,你还在生病呢,是我脑子坏了,你刚才跑出电梯的时候真的吓死我了。”
余不多听他这么一说,心又软了下来,感觉自己冲动的过错也很大,拍了拍他的手臂,说:“没事,我不生气。”
“真的?”季濯缨小心翼翼地问。
“嗯。”余不多也为自己脱轨的行为感到羞愧,这几个月他其实一直都在介意着季濯缨的绯闻,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季濯缨突然在他的颈窝哧哧地笑了起来,小声地说:“你原来是在意的,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我喜欢你当然会在意啊。余不多却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