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述第二次踏上这片兰恩伯格的故土,他从马车中一步跨出,拥着厚重的冬礼服,冷眼打量着面前的森严壁垒。
还是那些持长枪的卫队,还是那座铁铸的烟雾城。
兰恩伯格看着面前五旬有余的老者,两双银灰色的冷漠眸子对视着,环境安静到仿佛下了一场大雪。
烟水晶公爵亲自持着封疆的节杖,以最隆重的礼节在城主府门前接见这位曾被逐出家门的血脉旁支,因为那封命令并不是出自五公主露琳殿下,而是国王手谕。
这也是为什么,苏子述再不甘愿,也要亲自回到这极北之地。
露琳真的需要人来跑这一趟。
“王国御令,告烟水晶。”苏子述看着面前的公爵垂下头颅,双膝跪地,把象征北郡地契的节杖竖在地上。
他抖开绸缎包覆的卷轴,心底对这麻烦的步骤感到有点不耐烦。没办法,烟水晶真的吃这一套。
如果说血玛瑙的问题是堕落,那么烟水晶就是另一个极端……迂腐。
规矩和繁文缛节支配了这座冰冷的城市,严苛的条律要求统治者的血脉也要献上服从。
偶然出现的叛逆者……大概也都被掏了眼睛,豢养在家族的铁笼之中,悄无声息的没入黑暗了吧。
国王的手令完全打开可以垂到苏子述腰间,苏子述花了小二十分钟才念完。
内容总结一下,就是要烟水晶加急提供一批额外物资,以及清点武备,进行汇报。
烟水晶公爵垂着头颅,苍灰眼眸中平静一片。
木材,金属工具和武器,以及马匹……这些都是些日常就会征调的东西,虽是临时加征,要的急,但不难调配。
但清点武备……是血玛瑙领的继承人战争出事了?还是南部边境要有什么动作?
陛下亲笔写在谕令里,这是要他清点好烟水晶领的枪骑兵……随时准备南下。
跪持节杖的老人在心底暗暗叹气。
这几年气候冷的反常,领内为数不多的农业受了打击,马政也更为衰弱……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情。
幸好,他从未疏忽过对于枪骑兵的操练。
烟水晶领本就矿业丰富,由于天气寒冷,野生动物也都高大强壮……这里出产王国最优秀的战马,也有最骠勇的骑兵。
烟水晶公爵脑中思索着,他继续听着那位旁支的后辈宣讲王谕。
吐字清晰,不急不缓,镇定自若。王室把这孩子教养的很好,希望陛下在宫廷间看见这双宁静的灰眸,就能想起他北方子民的忠诚。
公爵跪着听完宣讲,起身受命,从兰恩伯格的手中庄严接过那神圣的卷轴,恭恭敬敬的请他前往客房。
公爵本人完全拿兰恩伯格当做王室的使者,而不是族中的旁支子代,仅仅因为当年五公主的一纸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