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克斯曼和兰恩伯格互相沉默着对视，空气中漫溢着尴尬。

终于，在菲克斯曼发出新的质问前，兰恩伯格伸出手，直接捂住了上半张脸。

老天，这也太不正规了！

这边的会议礼节还没有演化出发言权级而只有次序！哪怕是在这种论证领地合法性归属的重要会议，居然会允许负责记录的书记进行发言！

“你是不是和流星会那帮人待多了？”看兰恩这个表现，菲克斯曼差点笑出来，他捏紧了手中的本子……甚至这本子就是流星会的绿皮款式，“除了那帮人，别处也没有会议书记不发言只记录的规矩。那只是因为流星会家底微薄，成员没办法同时兼顾记录和发言而已！”

不！不是因为人才不够……这是我订的标准规章啊！重要会议得有专人记录啊！谁家史官会插言打断的啊！

千算万算，苏子述真的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种常识上出现如此纰漏，他总觉得这场会议就像是某个混合了辩论赛的开庭现场。

法官赛文纳，场上看似是被告格尔文，实则是长子派和次子派站在正反方角逐……

完全不是，他完全不是个只负责记录别的什么都不用管的书记！

苏子述捂着脸继续一言不发，在这片沉默中，菲克斯曼的第二个问题，近乎有些小心翼翼。

“兰恩……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整理这个的？”

当苏子述抬头，对上一对带着试探意味的绿眼睛时，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经验包”给早了。

但他也意识到，他没给错人。

菲克斯曼纽斯，就是唯一人选。

他看得懂，他值得这些信息，足够可信，并且……活的也够长。

原著兰恩下线之后，菲克斯曼也不过是失踪。而对于生存技能点满的召唤师而言，生死不明就大概率还活着。

“别把封皮捏皱了，放松，我不会收回它的。”苏子述迎上那双绿眼睛，露出一个心安理得的微笑，他摊开手，用一副堪称无赖的语气讲：“毕竟……见过它之后，你便再也忘不掉了。”

菲克斯曼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知道兰恩是什么意思。地形编码，人员编码，以路网和关系树归纳……这是蛛网如何编织的方法。

高效，简易，极度精炼之余还有种兰恩特有的优雅。

看到它的那一刻，他就成了这套方法的学徒和继承者……不可避免，毫无办法。

菲克斯曼长叹一声，他给自己拉了把椅子，又给两人各倒了杯水。

还是彩虹塔，还是夜晚，还是二人面对面坐谈……

“在老公爵刚死的那个混乱窗口期，作为紫屠夫，混进城主府翻翻税收表并不困难……知晓我行动的只有那时的内务总管，他在书桌前以自刎来守密，却准许我记录走所有内容。”兰恩伯格接过水，放在了被捏皱的绿皮本边上。

“太混乱了，尤其是城主府。殉主之仆，流逃之犯……很难确认他们的身份和状态。有些人为了活命而四处奔逃，也有些人只是趁火打劫，想卷一些财货。”苏子述冷笑一声，当时他二者兼备，既想逃走，又知道这一窗口期过不再候，“我拿到，或者说我复制了其中最珍贵的那些，没有珠宝比得上这些税务记录。它们的纸质原件已尽数焚毁，这是我答应内务总管的。但在那张染血的书桌前，我把它们抄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