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文森用刀尖挑了一块布丁,太甜了,他想着,把餐盘边的勺子递给兰恩伯格。
苏子述面对着塔尔文森,二人站在桌边,隔着椅子面对一盘布丁。
一把勺子的柄正对着他。
可在他眼中这就像一把利刃,握上去会割开手掌。
可他还是握上去了,甚至没什么犹豫。
这不合时宜的“勇气”让他凭空生出两分自嘲。
和将军共分一块布丁,还是临时借的别人的茶歇,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可他又为什么要感到害怕呢?
苏子述用勺子舀了一块布丁,像塔尔文森一样的送入口中。
甜过头了,难吃。
对于食物的口味,这间屋子里的两个人倒是异常的相似。
人到中年的塔尔文森想着,兰恩伯格别看气质比较沉稳,在吃东西这件事上面还是个小孩呢,这么喜欢吃甜口……好像血玛瑙本身也流行这种甜点心。
作为主人的苏子述则开始怀疑费迪南多的口味。刚刚塔尔文森表情如常,应该是能接受的……这个时代糖还算珍贵,作为古人没有甜过头这种概念也正常。
“你知道吗?黄碧玺流传着一个关于你的传闻。”塔尔文森拉开椅子坐下,他满意的看见兰恩伯格也在他身侧拉开椅子坐下了。
“关于“紫屠夫”的?不会我的名字已经能吓唬小孩子不敢吵闹了吧?”苏子述对自己的恶名有着充分认知,但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足以止小儿夜啼的程度。
“当然不是,我们黄碧玺的孩子可没那么胆小。”塔尔文森眯起眼睛,也不再多绕弯子,“有人认为是你刺杀了血玛瑙公爵。”
一种久违的惊愕在苏子述心中浮现,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了。
不是,误会为什么会跨越世界壁传播啊?读者是被作者误导的,怎么连这边也会有这种传言。
塔尔文森眼看着对面那双灰眼睛一点点瞪圆了,现在看起来倒是和维奥莱卡给人的感觉一样了,明明就是个活泼跳脱,还有点一惊一乍的小家伙。
边军的将领噙着笑,微微摇摇头。
“你是血公爵手下能力最强的“利刃”,同时也是最有“反心”的那个,不巧还是名气最大的一个……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的时机抓得太准了。哪怕外界只知道你的出走,都会意识到这件事……你做的太多,太细,太巧合。”塔尔文森语调轻松,用餐刀又切了一块布丁,“没人能未卜先知,但我们可以创造历史。你太从容,别人就会知道,你早有预谋。”
这句话让苏子述意识到事态严重,这个流言可能已经发酵了。
为什么?明明那时动作很大的完全不止他一个,长子派,次子派,乃至流星会。他用藏得最深的那个身份,“先知”散布了足够多的死亡预告。
为什么只有自己被放在这种尴尬境况中了?
呼……镇定,苏子述,你不能在将军面前自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