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玛看见兰恩伯格抬起手腕,他看见一扇窗户打开,银灰色的气流冲向室外,在高空散开。
它们没有落下去,而是反常的升起了。
仿佛是什么轻盈的东西,那些骨渣。
而兰恩伯格只是站在窗边,抬手指挥这静谧的风暴冲上云端,他像一只落在栖木上的鸟一般看着窗外。
不,你不能这样。
如果只有一个人不能这样,那就是你了。
苏子述靠在窗边,指挥着气旋的末尾也从窗中钻出。
他把这些遗骸磨的很碎,又把它们扬的很高,很分散……像是烟囱里冒出的烟雾。
有那么片刻,他自己也想跨过窗棂,跟着这些灰烬一块上去飞一圈。
今晚月亮很明亮,而他把自己唱的有点想家了。
他最后还是没能跨出这一步,因为他更想把歌唱完。
如果是咒语施法,他可以自由的飞在空中任何一个地方,但如果只有手势,那这个行为就有点走钢丝了。
一个气旋就能让他分不清楚天南地北了,而他对无绳蹦极实在没什么兴趣。
他站在窗前唱完最后一句唱词,觉得有些过于应景了。
天气很冷,但他感觉暖洋洋的,今晚能睡个好觉了,应该。
下一刻,他就发现了这种“暖洋洋”的感觉是怎么出现的。
“西格玛?”
他的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围巾,从肩膀上绕到腰侧,像是礼仪场合佩戴的绶带,或者是上辈子开车时的安全带。
考虑到他站在窗前,这东西的作用可能更接近安全带……西格玛怕自己掉下去?
奇怪的担忧,西格玛在学院已经见过自己用风法术在天上飞了啊。
“兰恩伯格。”西格玛轻声呼唤自己好友的名字,让兰恩微微皱眉……声音太近了,几乎是贴着后脑勺响起来的,并且开口前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西格玛这个站位怎么跟个鬼似的。
“你不能……”西格玛把手轻轻搭在兰恩伯格的另一边肩膀上,和亚克托那种稳固感不同,西格玛的手近乎是虚悬的,让人感受不到任何重量,他的声音也很轻,但在连风都安静下来的此处很清晰。
“你不能视死如归。”
“?”
室内陷入了完全的寂静。
苏子述没回头,也没回答。
片刻的惊诧后,他冒出两分懊恼。
西格玛太敏锐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突然迸发的思乡之情,但会错了意。
可这件事他无从解释……这种事情西格玛不会允许他糊弄过去的。灰松鼠是不喜欢让朋友为难,但面对这种事情也绝对不会轻轻放过。
“这个形容词更适合放在你的身上吧?”苏子述侧过身,挂着西格玛的围巾,把刚刚指挥完风暴的手按在对方虚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上。
明明西格玛才是他们几个中最爱走钢丝,行事风格最为凶险的那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