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侍女也趁乱从中逃脱。
顾婉瞧着这一片狼藉之态,自是知晓自己的这个弟弟素来惜命的很,心上要害之处常年都放着一枚铜币防身,自是没这么容易就死。
但瞧着对方因疼痛而哭嚎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上先前的闷堵之感也稍稍和缓了些。
可与自己所受之苦相比,仅是这样还不够。
顾婉瞧着倚靠在萧茹怀中犹如稚童哭泣的人,眸中闪过几分冷意。
顾元昭在别院时也听到了宴上传来的混乱声响,她抬眸望去,便瞧见从中匆匆跑过的身影,素色衣袍上沾了些血,此刻正慌忙的朝前跑去,而不远处则是奔走抓人的小厮。
听着侍女议论的话语,她也大概了解了情况,顺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人刚伤了世子,想必也跑不了太远,顾家在世子遇刺起便下令捉拿行刺之人,府门到处都是把手的下人,眼下无异于瓮中捉鳖。
——
身着素衣之人垂眸瞧着染血的指尖,下人不断靠近的脚步声也在耳边响起,也就是在进退两难之时,有人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带着自己便拐入一处厢房之内。
还未等自己开口时,一双手便覆上自己的唇。
“别出声。”
属于女子清脆的话语响起在耳侧,而她也顺着屏住了鼻息,静等着前来的下人离去。
直到脚步声远去后,她才回头望向方才帮了自己之人。
是顾家三小姐。
意识到后她还有些警惕的朝后退了几步,顾元昭也没在意,只是伸手将帕子递到对方的手边,“你手上沾了血,还是快些处理了吧。”
对于顾元昭的话,她犹豫的望着对方递来的帕子。
瞧着她这般警惕的模样,顾元昭也没在意,只是抬手将帕子放在对方身侧的桌上,也没再绕圈子,直接便步入正题,“倪夫人的丧事近来可处理妥当了,柳倚。”
她的声音很轻,面上也无其他表情,好似方才所言之事不过是寻常寒暄般。
但柳倚对她的话有一瞬间的微愣,对方既已知晓自己的身份,那必然也清楚世子遇刺的凶手是谁,又是为何……
她不动声色的朝后退了几分,掩在袖中的手紧捏着那根被磨锋利的银簪,在望向对方时眸中是不加掩饰的警惕。
就像是只逼至绝路在虚张声势的小兽般。
真像啊……
顾元昭瞧着对方,好似从她的身上瞧见了自己的过去。
她浅笑了几分,再开口时语气也缓了些:“在顾家刺杀世子,无论成功与否,安宁侯都绝不会就此放过,你说,若是被查出凶手与倪家有关,那陛下又会如何决断?”
说着便顿了下,瞧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她能看出对方的视线也在隐隐动摇,见此待再开口时声音也缓了些。
“倪学士生前所求不过是公道二字,柳倚,你这样做非但不能让亡者安息,更是让造就这一切的凶手以受害者姿态逍遥法外。”
“可我能怎么做?!”
柳倚听着也只是自嘲出声,她捏着银簪的手在颤抖,抬眸对上她的视线,话还未开口,泪便从眼角落下,她望着眼前人,似是想从她的口中听到一个答案。
“顾家在堰朝势力这般大,即便倪大人将罪状奉上,即使是以性命作保!可那顾成烨呢?他不过只是禁足府内几日便可草草掩过!他凭什么?!明明所犯之罪罄竹难书,可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便无人能奈何得了……”
说着便已是泣不成声,她伸手拭去眼下泪意,低喃的话语化为哽咽之中。
“是我连累了倪公子……那时他便不该救我……是我害了倪家……”
顾元昭知晓她的意思,身为顾家人,或许她是最没有资格站在此处之人,可她却也厌恶着这个身份。
她低垂下视线,对柳倚的话只是一字一句道:“我会帮你,将顾家所犯罪行昭告天下,还倪学士一个公道。”
“你为何帮我?”柳倚警惕地开口。
顾元昭轻笑出声,低声道:“因为我同你一样,对顾家……也有一个仇要报。”
即便如此柳倚也无法真正对她放下心来,“可你也是顾家人,我又凭什么信你?”
顾元昭对她的质问并没有要解释的打算,她瞧着屋外模糊的身影,淡淡道:“此刻屋外尽是捉拿刺客的侍卫,你信不信我并不要紧,重要的是。”
她顿了下,朝着对方的方向步步逼近,仅以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如今能帮你的,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