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不敢回头的心情——这种体验马上就被她踢进了垃圾桶，她起身，回头看向了后方。

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站在那里，平稳地笑着。

“你……还活着！？”

心情是被踢回垃圾桶了，可一时间，聂万魔却想不出该说什么，对，暮絮是这种态度，她还记得她们，所以……她并没有死。

“啊，是，死了的话，也不会在这里说话吧？”

的确，她现在就站在这里，嘴唇一闭一合，吐出一个字，但这并非聂万魔想要的答案。

“不，我说的不是现在的你，我是说……你……昨天，不是昨天……”

还挺难表述的，聂万魔努力组织好了语言——呃，其实，也没有组织好。

但暮絮明白。

“啊哈哈，我知道的啦，我活着的，我在那之后摔了下去，好像被哔哔丘吃了，虽然很痛，但我想我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因为如果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记住你们，再也没有人能得知你们想要传达的讯息了，最后我应该是昏过去了，但现在我就站在这里，我没有死，不……那个，我说的你们，不是现在的你们”

所以？

聂万魔不觉得愧疚……愧疚显得像是她做错了什么一样。

只是，她愿意认可暮絮是值得尊敬的人，与给她的第一印象正相反。

一码归一码，既然暮絮还在，那她总可以实现约定了吧？聂万魔甩开自己的心情，迫不及待地说：

“我也知道，那么其他话就可以免了吧，日落已经过去了，告诉我——我们一切真相吧，我相信之前的我们也会这么希望的”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日落已经过去了？现在不是刚刚太阳升起吗？虽然看不到太阳”

“你……！”

刚刚诞生的尊重消失了，一时冲动，聂万魔一拳朝暮絮打过去，眼看要正中脸门。

“挡下了！？”

暮絮握住了聂万魔打过来的那只手的手腕，紧紧捏住，没有让这只手再往前走半分。

“……我差不多知道，你大概会在这个时候打过来吧，是啊，你们一定会希望我全盘托出的”

带着似曾相识的笑容，她如此说。

于是聂万魔急了：

“那你在干什么？玩弄我？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吗？因为我也不知道真相啊”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有没有逻辑吧！”

“不，我大概能懂她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正吵得激烈，旁观的千夙邪却突然这么说。

其实聂万魔也懂，要是暮絮什么都知道，那她们一定已经早就打破这个循环，向明天出发了吧。

当然，暮絮一定也知道她们真正想问的，可她在这时却突然开始讲不相关的话题：

“在我的记忆里，我们的初遇也是在这里的，那时你一见到我，突然开始狂妄地大笑，莫名其妙地对我说，「不管如何，能看到你还站在这里就够了」，我心想真是个恐怖的人，但是不知为何，你张扬的笑容让我感到忧愁，那一定不是我们真正的初遇吧”

“什么意思？”

尽管聂万魔问了，但暮絮依旧无视了她，讲着无关的话题：

“这样反复的同一天对我来说是短短十七次……连我生命的百分之一都无法占据，但我哪怕赌上生命中拥有的一切去守护这些日子……”

“这又是什么？煽情战术？”

“我觉得这样就好啊，就算明天再也不来，我们可以在这一天活下去，我知道安全的地方——抱歉，就算没有我，你们也能顺利活下来，我们可以就这样活下去……活下去啊！”

她一字一句说着，在最后几个字前，她脸上平稳的笑容顷刻间倒塌。

刚刚才扶起千夙邪没多久，现在暮絮又双腿无力地跪下，整个人

聂万魔俯下身，对她说：

“……”

不，她什么都没说出来，真过分啊，竟然让她来安慰人吗？那真是天下第一不适合她干的事了。

焦急地看向千夙邪，聂万魔希望她能代替自己干这个，然而她却是摇摇头，说道：

“我知道，果然我还是走远点吧，而且，有些事你肯定不能让我身体里面那个人听到吧？”

你知道了个什么啊！她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吧，什么意思啊，莫非我还得多安慰一个你？

越来越急的聂万魔罕见的坐立不安起来，果然还是不干了吧，谁管这些人啊！

这么想着，她重新站直了，退了两步。

“……那不就是永生了吗，真是一个好主意啊！但是，我拒绝！”

“诶？”

然而，她并没有离开这个地方，还放大声音这么说道，这句话让低垂下头的暮絮一下子抬起了头看向她。

既然暮絮在听，聂万魔就继续说了：

“一天的话，根本只能跑到这座城外面的荒野吧？你们呢？觉得能跑多远？但不幸的是，我觉得这里非常无聊，连一个想杀的人都找不到，在我之前去的霖仁，我可杀了不少人！相对起来，这里非常无聊，我一定要离开，我对永生的兴趣和对无聊的厌弃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学着电视里面大人物演讲时的动作，她努力回忆并模仿着。

这番内容不知所谓语气却很激昂的话让千夙邪不由得侧目问：

“真的假的？”

“真的……呃，也不是完全真的吧！暮絮，你之前听过我以前的事没？反正就是这个意思，重复几天我可能还不觉得什么，但不用思考都知道，我肯定很快就烦了，所以最好尽早行动吧”

“……”

然后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

“喂！你们给点反应啊！我的心情可是完全真的，我也是很不好意思地坦白自己的想法！你们总得说点啥吧！”

见没反应，聂万魔彻底急了，手指把两个人指了个遍，看她这么急，终于把两个人逗笑了。

“我的想法可是昨天就告诉你了哦，对了，你叫我公主，我应该叫你什么呢？直呼其名还挺不好意思的吧？啊，暮絮也想听吗？”

千夙邪脸上的忧虑一扫而光，爽快地这么说道。

而被她点名到的暮絮也怯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你们想说的话我当然全部想听，至于我，刚刚明明也说了很多真心话嘛！嗯，不……你们肯定还有想听的东西吧，对，换个地方我们慢慢聊，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她最后那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