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的气氛就到这里为止，聂万魔把声音压得很低，做出威慑人的气势。

但暮絮显然没有被吓到，她双眸下垂，看着只剩了几根菜叶的面汤，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当然可以说，不过，你们呢？你们会责怪之前怎么努力成果却还是化作泡影的自己吗？”

“我说啊，为什么你好像把自己踢出去了一样？”

面对千夙邪尖锐的问题，暮絮的头又低下去了一点，一瞬间，好像瞳孔都失去了聚焦般，然后又恢复过来，再继续说：

“因为和你们比起来，我只是在依靠你们而已，什么也没有干，所以我肯定无法责备你们”

真的假的啊？聂万魔想了想，她不否定自己很强，但暮絮之前明明表现出了很强的战力，尽管缺少一点持久力。

然而，怎么想都不是要依靠她们，然后什么都做不了的人吧，这是不是把自己说得太卑微了？

不过，暮絮的话还在继续：

“所以，我肯定也无法原谅有人想要把你们做的事说成傻到没边的无用功，不管是谁说什么，就算是你们自己也一样，哪怕那确实没有成功，你们无论做不做任何事，都无法改变任何事”

听她说话的两个人脸上都表现出了明显的沉思神情，聂万魔则比千夙邪思得更沉。

这个傻到没边，该不会是她的原话吧？

当然，别急，暮絮的长篇大论还没发表完：

“所以，就算那一切对现在毫无影响，不管过上多么放荡的生活，那都是你们应得的报酬，你们有那个资格，我……我莫非还能指责你们的无能吗？难道要我去指责吗？所以明明这样就够了，不用探究别的事”

这简直是刚才在树林里面暮絮那番话的加强版，千夙邪喉结上下滚动，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感觉她多少情绪有些不稳定了。

而聂万魔言简意赅地问：

“所以，你到底知道多少？什么时候可以告诉我们？”

“现在哦，不过我先说，你们死得太快了，所以很多事也没告诉我”

这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啊？话说到这里，聂万魔反而怀疑起了，毕竟，这人说着不准人骂，怎么她句句都在暗暗地讽刺她们一样？

而且这个说法让聂万魔有点担心，不会这根名叫真相的胡萝卜钓了她半天，最后一看，哇只剩最后顶上一点绿叶子了，你还吃不吃啊？

但她不用担心，因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正当暮絮要开口的那一刹那，千夙邪突然猛地踢翻自己的椅子，把自己摔到了地上，又在地上滚了两圈。

这一切非常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其他两个人在椅子倒下的时候都还没反应过来，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时，千夙邪已经脚步虚浮却又急促地跑开了，向着人流稀少的地方。

偏偏在这个时候，她的原主突然发力了。

她一跑，聂万魔也起立，打算追过去，可她却被暮絮拉住了。

哪怕暮絮什么都不说，她也明白，并且她放弃了。

就算之前说那么多，让千夙邪不用离开，一到原主要出现的时候，她能想到的对策也就是硬抗原主，等待千夙邪的苏醒，所以，哪怕是追上去了，她也束手无策。

只能给千夙邪徒增压力而已。

“可恶，偏偏在这个时候——是因为她的原主猜出我们是穿越者了吗？原主记忆会清空的吧，下次还是别提这些话比较好”

重重一拳砸到桌子上，让蓝色的汤汁溅了出来，聂万魔咬牙切齿地这么说。

注视着发怒的聂万魔，暮絮用纸擦掉了那些汤汁，安抚道：

“和昨天比起来，她为我们争取到了很多缓冲时间了，她战胜那个存在的一天一定很快就能到来，不过，那个身体里的两个人都很聪明，就算没有记忆，她还是很容易知道我们是穿越者吧”

……这倒也是，不过，聂万魔还想起了一件事。

如果要帮到她，那正好有一本书，而那本书正是聂万魔来到这里的理由。

端正了自己的坐姿，聂万魔说：

“听我说，我知道一本书，上面记载了灵魂……”

“——我们读过了，不，抱歉，现在只有我读过了呢……”

然而她准备的话却被暮絮打断了。

读过了！？好吧，也不是不可能，她早该想到的，于是她连忙追问：

“正好，那本书听起来就会是一本大部头，你把关键内容说一下吧，我们先解决千夙邪的问题”

正好也可以解决尹挽泪的问题——不，问题就不用解决了，直接解决尹挽泪吧。

“诶，怎么说呢……事情可能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就是那个，我们首先需要一个精灵……”

支支吾吾，暮絮目光躲闪着说出了这句话。

“精灵，苏安黛就是吧”

想到精灵不是很受待见，聂万魔特意压低了声音说。

“你，已经知道了吗？之前有一长段日子只有我知道，是你答应了我一个约定，我才告诉你的，不过，那个约定你还没有为我兑现”

眼看着暮絮又要陷入回忆了，聂万魔果断站起来，说：

“那我们就得去找她了，走吧，而且那个穿越者杀手苏醒后也能再回来的，可别让她找到我们了”

“……我明白了，对了，钱我付吧”

吸溜掉了最后一口菰丝，暮絮也起身说道。

不过，还是没能让千夙邪请客啊——看着暮絮付钱的背影，聂万魔如此想。

但她们有很多次机会，不是吗？顺带一提，在她想象的未来中，大概是没有聂万魔请客的机会。

所以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

“那我到底和你约定什么了？”

想起她没有被兑现的所有约定，聂万魔已经做好了就算她不记得也要给暮絮实现的准备。

“我应该不会告诉你吧，因为……我在等你自己想起来”

可暮絮这么说。

还是那个道理，聂万魔知道这句话很伤人，但很多事总是长痛不如短痛的。

“和你约定的人不是已经死了吗？如果你不告诉我，那个约定恐怕没有实现的那天了”

因此，聂万魔这么说。

而暮絮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