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

灰色的天空。

就在树和树的缝隙里。

聚焦到这片小小的天空时，聂万魔混沌的大脑回忆起了睡前的事，并且她能判断出，尽管同样是树林，但这里明显不是睡过去的那一片。

这里是上次循环的早上，和暮絮、千夙邪意外偶遇的地方。

而现在其中一个穿越者还在这里，就在她的身前。

“我睡了多久了？你拖我过来的？”

见暮絮畏畏缩缩不敢说什么，聂万魔便先开口这么问。

“嗯，我抱你过来的，没过多久时间，大概有半个小时？你还困吗？”

“我可不打算再睡了，还有，你要教训我的话，可以等会儿和千夙邪一起，我不想听两次，我……也不是故意想给你们添麻烦”

虽说，要是故意添麻烦来的，那问题可就大了！

活动了一下四肢，聂万魔遗憾地发现它们大概真的有点动不了，可能需要拐杖才行。

总觉得腿上的伤才好没多久……

算了！时间回溯一次就又好了，反正，她们机会还多着呢，不是吗？最多说两句得了，如果要骂她，聂万魔也认了。

“我并没有教训你的打算？”

“随便你，反正计划已经被我破坏了，明明是我自己提出来的，啧，这是不是反而遂了你的意啊？”

“……”

暮絮沉默着一言不发，希望她不是心虚了。

“你可以干脆不来的，偶尔也让我自作自受一下不也挺好，反正我也觉得你活着更有价值一点，谁叫你对你掌握的信息守口如瓶呢？真是个好办法，那干脆抛弃掉对你见死不救的我不是更好了吗？”

之前给她唱过红脸了，也该唱唱白脸——话说这事不应该两个人来吗，怎么全是自己在演独角戏？

这个激将法确实很有效，毕竟多少带点聂万魔的真情实感，暮絮的脸色一下子大变——虽然她情绪本来就不稳定。

“不——我……我没有觉得你对我见死不救，那个……也绝对没有……”

有尹挽泪这个真的另有目的而隐藏情报的对比，聂万魔当然知道暮絮真没什么威胁，她比了个停止的手势，暮絮便立刻住嘴，而聂万魔接着说：

“我本来以为我能杀掉那个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成功，难道我对那个人并不恨吗？呃，但就算我成功了，我还是会很难自己脱身，我承认，话说你是怎么给我辩护的？”

刚刚那些话还是适可而止吧，换了个姿势倚靠着树，聂万魔随便改了个话题。

但暮絮眨眨眼，歪着头反问：

“你想知道？”

“……那要不算了吧”

既然她这么说，感觉会是一些无知是福的东西。

于是又只剩下了沉默，正当聂万魔心想我们是不是该和千夙邪汇合了时，暮絮却先开口说：

“你的灵器，能力是把爱意转化成毒素……”

“是啊，是把恨——啊？啥玩意儿？爱？”

听到这个，聂万魔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怀疑自己耳朵。

知道这话很难以让人信服，暮絮很快就又补充说：

“是你说一个叫毋青梅的人和你互相拿错了……”

比起补充，不如说是补刀。

毋青梅吗？那很有可信度了，想了想关于这把灵器是如何沦落到自己手中的，竟然真的完全有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董展斐是怎么死的？肯定不是这个灵器发威，而是阿植拿下了MVP，这毒药太毒药——啊不，见效太快了。

然而这一次事发突然，聂万魔一开始也不是奔着杀人来的啊，毒药还留在房间里面呢。

“我当时和你说的时候，我骂他了吗？”

现在，这是聂万魔最关心的问题了——什么？她也有一部分责任？这种话听不懂啦。

“呃……骂、骂了”

“太好了，那我现在可以少费点口舌了，所以，这个灵器到底有什么用？”

很快，她最关心的问题就换了一个，而对于这个问题，暮絮只能苦笑，多半她也想不出来吧。

垂下头，聂万魔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

“我爱它又不是为了杀它……”

之所以是「似是」，是因为暮絮还是听到了，并问道：

“爱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之前认识的一个人说过这话，其实我也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跟着一起垂下了头，暮絮作出思考状，大概是想参悟这句话，一言不发。

“哇，感觉这句话很有深度啊”

……先不说深度在哪，你是谁啊？

暮絮闭着嘴不可能是她说的，除非她会腹语，本来聂万魔心想尹挽泪是不是傻了，突然说这种话，但仔细想想，这根本不是她的声音。

这里还有人。

想通这点后，聂万魔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锐利的视线扫了一圈四周。

然后她才注意到，就在不远处，有一个身穿鹅黄色短裙的少女。

奇怪，她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注意到她，她之前就在了吗？

而且这身她穿着不冷吗？这身衣服对这个季节来说是不是有点太清凉了。

在疑惑中，聂万魔直截了当地朝那个方向转过头，问道：

“你是哪位？”

那人明显是听到了，但她光挥手，也不说别的，倒是暮絮也跟着问：

“哪位……是说谁？”

“喏，那边那个人啊，你也没注意到这里还有其他人吗？幸好我们之前没说什么重要的事”

一只手示意暮絮靠近点，方便聂万魔贴着暮絮耳朵低声这么说。

另一只手，聂万魔则是指了指那个女孩。

但暮絮眯着眼往那个方向看了半天，眼神中却只有疑惑，然后她换了个方向又看了一会儿，这时却惊喜地说：

“诶！真有个人要过来了，好厉害，那么远你都能看到！”

不是，那个人根本没有动吧，什么叫要过来了。

今天这都什么事，聂万魔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还是也往暮絮看的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眯着眼睛，聂万魔好像隐隐约约真的看到能看到又一个人影。

这地方也没什么好看的啊，怎么一会儿来个人，一会儿又来个人的。

很快，那个人走近了，一过来，她就和那个穿着鹅黄色短裙的少女挥了挥手，然后目光移向了聂万魔和暮絮。

“嘿！你们也是来找她玩的吗！？能不能加上我一个，我之前一直只有她一个朋友，如果你们也来当我的朋友那就太好啦！”

“……哈？”

这不对吧，她们三个人，在这个人走过来时一句话都没有交流过，怎么看出她们在玩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怎么看怎么眼熟，这不是烧烤店的那个员工吗？

尽管上一次去烧烤店并没有看见她，但就第一次循环时所留下的印象，完美和现在见到的这张脸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