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霍闲色还在大声说话。
不得不说,在内城能够被遥遥地睹见时,应天理脸上闪现过了怯意,但被问到这个问题时,他用非常自信的语气说:
“他算不上继承人,而且这两件事之间根本毫无关联——但,我不反驳你的后半句,他说不定真能有什么好主意,我相信他,只是我不能一边指责他总是对自己的工作不负责,一边把他从要事中拉开”
“无所谓啦,按你的标准谁都对自己工作不负责的,而且听起来你现在还比以前变本加厉了”
“……我都不想反驳你了,说到底现在绕回去找他也太浪费时间了,更何况他现在肯定因为我没去看他表演在生气,我对我的计划还是有点信心的,忘了他吧”
“欸,那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我对他稍微有点兴趣了”
“你到底还想不想看你父母,不想看就算了?”
在这二人斗嘴时,他们又向前进了一段路,走在最前面的应天理伸手拦住其他人,此刻才宣布了自己的计划:
“我去找其他人茬,你们趁机过去”
真是简单的计划!
但简单并不意味着不好用,反正他都放话责任他来担了,聂万魔就信他这一回……姑且。
“能成”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聂万魔还抱有的一丝怀疑,暮絮偷偷凑到她和千夙邪身边低语道。
她说得如此信誓旦旦,想必是空穴来风——在以前成功过。
只有霍闲色还有些疑问,或许是因为她最熟悉内城。
“你找茬!?真的假的?找谁的茬啊?话说,你有没有考虑过和其他人解释我其实是霍闲色的打算,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的进去了”
“在附近的全部找一遍茬,还有,你的主意完全不成立,你有没有想过那三个人怎么办”
“你随便编几个人说她们其实也被附身了……啥?不好意思,我听错了吗?所有人都要被你找茬?”
“反正我现在是司教,敢无视我说话的人寥寥无几”
应天理冷淡地回应说,但这却引起了霍闲色更大的反应。
尽管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有肢体语言,但是……哼。
猜也猜得到,这家伙一定是倾慕起了那个她本该拥有的未来,和应天理一样出人头地,乃至于更加灿烂的未来。
真蠢。
她自己也发现这很蠢了吧,很快就装作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眼神飘忽着。
“那你去吧,我们的话,就走我以前找到的那条暗道吧,真过分啊,你以前都不替我望风,好了,都跟我来”
短暂的沉默后,她又这么说。
“我也想这么说,但那里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去过,不知道有没有堵上,你们多小心点,要是行不通就回来,我还考虑了点备用方案,行得通的话一会儿你父母家见”
一边这么说着,应天理一边已经走远了。
疑似是不想回应后半句。
霍闲色所带去的暗道对现在的聂万魔来说……不大好走。
但至少能走,在花费了额外的时间后,她们钻出了充满瓦砾和灰尘的阴暗隧道,重见天日。
比斩狄的那个地道还是要好上很多的,不是吗?
到了明亮的地方还不算结束,霍闲色又带她们东拐西转了几圈后,她终于放心地伸了个懒腰,并感叹:
“我以前走这条道都是偷偷出去,第一次偷偷进来,唉,不过这附近真没人了,应天理干得不错啊,但这不会导致什么危险人物被放进来吧?啊,开个玩笑,还是赶快去我家坐坐吧!”
那你别立flag啊!
哈哈,幸好,我们就已经是危险人物了,契科夫之枪开一次之后应该不会响第二声吧?
本来想到之前在学校就天天翻墙偷溜出去,没想到换了个地图还是要干这种,聂万魔正有些闷闷不乐,霍闲色这毫无笑点的玩笑竟然是给她听乐了。
穿过建筑物极为相似的大街小巷,路上好几次霍闲色都十分犹豫,大致是不少地方在她死去的日子里变了样,让她摸不清方向,但她最后还是来到了她家门口。
“就、就是这里了吧,那个,我没有我家钥匙了……所以……敲门?等等,我是不是该带点礼物给爸妈啊,说这是死后世界的伴手礼之类的活跃气氛?”
正所谓近乡情怯,霍闲色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半天没有一点动作,余下三个人或无奈或不耐烦地看着这一幕,最后看向了彼此,在一番激烈的眼神对决后,败落的千夙邪上前直接代替没动静的霍闲色敲了敲门。
“等下啊!不是,我是说他们会不会这个点不在啊?”
其实在千夙邪走过来的瞬间,霍闲色就明白她要干什么了,但她又不能为了这种事用武力来强行阻拦,只能在语言上拦拦。
可这是何等苍白无力的语言,一下子就被敲门的声音盖住了。
一下、两下、三下……
在第五下时,门口了,一个中年人站在门前,眯着眼看着四人。
“你们有什么事吗?是要咨询某些手续吗?抱歉,今天不是我的工作时间,但我很乐意帮你们”
当然,只需要一眼就知道她们并不是祈明殿的人,这应该是好事,因为就应天理来看,祈明殿的人对外人很宽容,对自己人很严厉。
除了对霍闲色来说。
很可惜,她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霍闲色。
她已经有身体了,聂万魔不打算再担任传话筒一职,果断让开说:
“别在意我,是这个人要找你们”
也许暮絮和千夙邪会大发善心帮着霍闲色一起解释「嗨!其实我是你死去多年的女儿,变成幽灵附身在别人身上回来见你们了!」,但聂万魔不会,她要去一边待着了!
她说不定会趁这个时间好好调查一下内城,万一有什么重大秘密被她逮着了呢!
就……就再稍微看一眼那边,马上就去,绝对没有担心那个幽灵的意思,权当看一场好戏。
回头,千夙邪和暮絮倒是没和她一起走远,但也只是站在旁边审视这一切。
而霍闲色就心绪不宁地傻站在那,尽显她的茫然失措。
在门口的中年人,多半是她母亲的那个人说些什么前,她还是有了动静——她哭了出来。
“妈……爸……”
“噢?怎么了?你被人欺负了吗?在内城里!?可怜的孩子,但我想你得先做一下笔录,然后我带你去找你父母,好吗?”
哭得太厉害,霍闲色直接蹲了下来,这让她的母亲不得不也俯下身。
“不是……我爸妈……呜哇哇——我以为我不会哭的!我不想哭的!呜呜……”
这让她哭得更大声了。
可恶,聂万魔最讨厌这个了,对她的耳朵简直是毁灭性打击,千夙邪再唱一百遍歌也比这个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