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戚嵘宁放松笑了笑:“阴神医说过我体内的毒正处一个平衡的阶段,短时间不会有什么事,放心。”
“那清剿造神谷当日你可有……”苏棘话尚未问完,门口长崎的到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主子,宫中传人来报,陛下召您进宫议事。”
戚嵘宁微微皱起眉,显然带着被人强行打断的不悦。
苏棘安抚道:“宫中既有要事,你先去罢。我身体已无大碍,莫要担心。琦珍坊内也还有事,离开了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好,”戚嵘宁颔首,“你这些日子清减太多,我方才已吩咐厨房做了补身体的羹汤,你……”
“放心,我吃完再回去,”末了,对上他不舍的眼神,又说道,“我就在琦珍坊内,有事便来找我。”
戚嵘宁离开片刻后,折离和言仑再次现身,苏棘脸上的柔和敛下,她问道:“皇帝如今对造神谷谋反之事是什么态度?”
言仑答道:“如今仍旧在一一惩治中,赤鲸宗让几位护法和死去的少主推出来顶罪,日前才声明从此隐身江湖。至于二皇子,毕竟是皇子,皇帝如今仍在惩治相关大臣,丝毫未提皇子谋反之事。”
“事关谋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苏棘淡淡道,“长公主定然不会让戚景再有翻身的机会,此人必然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折离提醒道:“主子,陆擎如今已被下狱,不日便要被斩首。”
“他如今正身处何地?”
折离回答:“刑部大牢内。”
苏棘思忖片刻,问折离:“这两日,可有人来寻过我?”
“林掌柜和长公主都来看过您。”
言仑问:“主子,我们现在可要回琦珍坊?”
“不,”苏棘说,“今夜先去长公主府一趟。”
戌时末,雨点变小,苏棘一身青衣撑着一把油纸伞,独自来到长公主府门前,对着门口守卫道:“在下琦珍坊苏幻,前来拜见长公主,劳烦诸位通报。”
侍卫似乎早就得了吩咐,闻言立马客气地将她请入府中道:“殿下早有吩咐,若苏姑娘来访,便当贵客相待,您这边请。”
走入府中,有仆从主动上前给她领路,入了客堂,一个头发花白形容整洁的老人为她上茶和糕点,问道:“姑娘可曾用膳,若有胃口,老奴立刻吩咐厨房做些姑娘爱吃的。”
“多谢,不必劳烦,我已吃过了。”
“老奴是这府中管家,姑娘可随公主唤我琴姑姑即可,”紧接又解释道,“公主刚从宫里回来,此刻正与驸马用膳,稍后便来。”
苏棘表示无事,琴姑姑便礼数周到地陪她在客堂内说话聊天,不让客人受冷落。
坐下不久,苏棘看到了客堂外的戚隐,起身作揖道:“见过殿下,苏某有事叨扰,实在抱歉。”
戚隐微笑道:“哪里的话,无论如何,自然是公事为先。”话说着坐到主位之上。
琴姑姑又给了公主上茶后,识趣地退出了内堂。
戚隐率先开口道:“姑娘此次冒着生命危险为我取得证据,化解危机,多谢。”
“苏某应做的,殿下言重。”苏棘客套回答,紧接问道:“如今二皇子倒台,想必已不成威胁,公主可有下一步的打算?”
戚隐对此事似乎并不着急,端起茶慢悠悠地问:“尚未,苏姑娘觉得戚景没了,下一个与我有竞争力的继承人还有谁?”
“四公主与五皇子。”苏棘几无犹豫道。
戚隐挑眉:“哦,何以见得?”
“晋山祭祀的那场局中,到底有谁参与,想必公主比我更清楚才是,”苏棘道,“公主此次风头过盛,想必之后四公主也会有所行动。”
“苏棘,你觉得皇嗣之间的这场斗争,父皇知道吗?”
苏棘沉吟片刻道:“陛下身边有渺迦暗卫,对皇嗣之间的暗流涌动不会察觉不到。”
“正是因此,许多事情本宫不能主动出手,”戚隐盯着前面似在出神,片刻后才道,“有你在,嵘宁那边我放心。至于四妹,如今戚景的案子很便能了结,她很快便会坐不住了。”
长公主话音刚落,苏棘才要说话,客堂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她当即咽下话语,听到赵敬忞的声音问:“阿隐,现在方便进来吗?”
苏棘视线转向门口,主位上的戚隐开口:“进来吧。”
赵敬忞手中抬着秀色可餐的糕点,推门进来后颔首对苏棘打了声招呼:“苏姑娘。”
苏棘起身作揖后坐下:“见过驸马。”看来此人对公主府中的一切事务都了如指掌。
赵敬忞将糕点呈上公主桌边,低声道:“今日归家时,路过东市一家糕点铺子,瞧着甚是美味,便买了些回来,尝尝?”
公主谈论公事的严肃被尽数收敛,音容和煦地笑道:“好。”她抬手拿过糕点,入口后眼中更是藏不住的笑意。
转头问苏棘:“苏姑娘可要试试,此糕点绵密香甜,甚为极品。”
苏棘低眸避过上面二人的亲密场面,抬着茶杯抿了一口,委婉拒绝道:“来前用过膳,已然饱腹,苏某谢过公主好意。”
见此,戚隐便也作罢,她示意赵敬忞与自己共坐一椅,吃了两口后将糕点推给了驸马,示意对方也尝尝。
继而正色对苏棘道:“如今造神谷案件尚在处理,苏姑娘大可不必心急,事后再有什么事伺机而动便可。”
“是。”
“父皇既已知晓苏姑娘与本宫相交,往后姑娘可多来府中走动。”
苏棘点头,公主虽说不明面出手,但却也非坐以待毙之人,此举看来是打算让所有人知晓江湖站在长公主这边了。
事情既已讨论完,再待下去也没有必要,她起身作揖告别,待公主点头后离开客堂。
客人离开,赵敬忞问道:“阿隐,可还记得我上次提议去游玩的桃源?”
“造神谷之案还有许多事情需收尾,护城河如今也尚未修葺结束,恐怕一时是去不了了。”戚隐可惜道。
“无妨,那再过段日子看看,虽说春夏是为最佳观赏期,但秋冬之色也不失为美景。”
夫妻二人的声音渐渐被甩在身后,出门发现雨已停歇。琴姑姑见客人出来,为她引路绕过客堂回廊。
行至前院花园时,遇上了严凛,对方脸色极臭,见了苏棘时略微收敛了气,问琴姑姑道:“这位姑娘是府中贵客?”
“是琦珍坊的少坊主,苏幻姑娘。”
如今合作已摆上明面,琴姑姑便直言了。
苏棘朝他点头招呼:“见过严世子。”
严凛忙道:“听闻护城河之案得以解决,多亏了苏姑娘相助,身为公主倌爷,我该多谢姑娘才是。”
“世子言重,公主亦同样相助予我,礼尚往来。”
严凛似乎对此事并不在意,简单寒暄两句便转头问琴姑姑:“赵敬忞在里面?”
见琴姑姑点头,他嗤笑了一声:“公主与贵客洽谈公事,他来凑什么热闹。”
早已见怪不怪的琴姑姑无奈道:“老奴先送贵客离开。”
严凛心不在焉道:“去吧。”
至府门前,有仆从将苏棘的伞拿来,琴姑姑一边递给她一边道:“苏姑娘莫要见怪,严倌爷与驸马向来不合,倌爷脾气向来如此。”
苏棘微笑道:“无妨。”
接过伞,往琦珍坊回去。
外头在外不远处守着的折离和言仑见主子出来,立即现身跟了上来。
苏棘对言仑吩咐道:“言仑,这些日子你多留意一下赵驸马,我总觉得此人有些不对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