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雪听到声音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年幼青涩的小女孩从廊亭外快步走来。
“蕊心姐姐昨日吩咐奴婢来伺候夫人,奴婢起晚了,忘夫人赎罪!”
灵芝说着便要往下跪去。
顾若雪连忙将人扶起,“不妨事,是我今日起得太早了。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更衣洗漱呢。”
灵芝见顾若雪并不与她深究,起身感激地行了个礼,小心翼翼地托着顾若雪的胳膊往屋内走去。
“夫人慢些,奴婢来服侍您。”
清晨的望春楼不想晚间那般灯盏环绕,喧哗热闹,客人们陆续散尽,大堂到楼上都是冷冷清清地。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瘦削,面色清冷的蓝衣女子,定定地望着二楼中间的那个房间。
“孙小姐,我们老板娘在二楼左一的雅间等您。小的现在带您过去?”
“好,有劳了。”孙听琴跟在那小厮身后,一步步地往二楼雅间走去。
“孙小姐,老板娘已经在屋内等着了。”
孙听琴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锭碎银。那小厮见状连忙接过银子,眉开眼笑起来。
“那小的就不打扰孙小姐和老板娘谈话,先下去了。”
说着小厮拿着那一锭银子悠哉悠哉地转身离开。
孙听琴推开门,正对上桌子正中间坐着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玉夫人。
“表小姐今日怎么突然屈尊来我望春楼啊?”玉夫人涂抹着艳红指甲的手指轻轻勾着茶壶,优雅而又不失妩媚地倒了一杯茶水,随后示意孙听琴落座。
孙听琴也没跟她客气,坐下后接过她递来的茶杯,开门见山地问道:“顾若雪在望春楼吧?”
玉夫人闻言,眸子一缩,贝齿轻咬了一下泣血般的红唇。
“表小姐在说谁?恒王殿下的那个夫人吗?”
孙听琴轻嘬了一口茶,而后将茶杯放下,轻哼一声。
“你不必瞒我,昨日我去了恒王府并未见到顾若雪,却发现成峰从恒王府出来后直奔望春楼后院。想来是恒王有意不想别人知道顾若雪回京,才将她安置在这望春楼的吧?”
玉夫人听完面上一凛,戒备地问道:“你为何关心顾若雪是不是在这里?在与不在又与你何干?如今恒王已经娶妻,你也嫁了……难不成现在来找顾若雪的事?”
“哼。”孙听琴闻言不由得冷笑,面上带着一丝轻蔑。
“玉夫人觉得我是为了李长山故意来找顾若雪的麻烦?”
玉夫人见状不由得好奇,“那不然呢?”
“自然不是,我只是想找我这位表嫂叙叙旧而已。”孙听琴声音冷淡,眉眼微垂,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信。你到底想做什么?”玉夫人有些烦躁,“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与你在这里耗着,等会夫君便回来了。”
孙听琴嗤笑一声,“想干什么?”她往二楼中间那个屋子瞟了一眼,目的显而易见。
“不行!没有王爷的命令,我不能放你进去!”玉夫人站起身来,快步地走到孙听琴身边,手掌握住她的胳膊,正欲将人往外拉。
却听到孙听琴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不让我进?那让五皇子的人进吗?”
“你什么意思?”玉夫人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一脸冷漠的女子,“表小姐是要与五皇子勾结?不怕王爷因此怪罪于你?”
“我有什么怕的?现如今自身难保的是李长山!”孙听琴面上显露出一丝癫狂,“你猜李长赫知道顾若雪藏匿在望春楼,会不会立刻派人将这里查封,然后把大着肚子的顾若雪扔进大牢?”
玉夫人不敢相信面前有些疯狂的女子是自己曾经认识的孙听琴,一时反应不过来。
“顾若雪肚子里怀的可是皇家血脉,五皇子便是再只手遮天,又怎敢贸然将人带走?”
孙听琴嘴角的讥笑更甚,“皇家血脉又如何?她顾若雪与太子殿下一同被俘却能够安然回京,如今太子殿下身亡,当然要仔细地查一查顾氏是否与贼人勾结!”
“你!”玉夫人闻言气急,还想再说些什么,便被孙听琴打断。
“再说了,如今五皇子将恒王视为唯一的眼中钉,定会不顾一切地将他的软肋牢牢抓住。陛下昏迷,你说皇后娘娘因着太子的事情,会轻易放过顾若雪吗?”
孙听琴将玉夫人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慢慢掰开,轻轻推开她的手腕。
“你到底为何要这么做,你不也痛恨五皇子和荣妃吗?”玉夫人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孙听琴抬起眼皮看了看她,语气放得柔和起来。
“我方才便说了,只是想见见表嫂。我手无缚鸡之力,对她也无甚威胁。”
“可是,你见她做甚。”玉夫人还是十分疑惑,她回想方才孙听琴的话,试探地问道:“是因为太子殿下?”
孙听琴听她说起太子,眼神立刻变得柔和起来,面上浮现出哀伤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