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没事的,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他紧紧攥着顾若雪的手臂,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成峰!”
“属下在!”成峰闻言立刻走了进来,垂头俯身道。
李长山将腰间的令牌解下来扔了过去,“你带着我的令牌,到太医院将陈御医带来。”
成峰伸手接住令牌,有些犹豫道:“若是五皇子和皇后阻拦。”
“你去找楚云和钟良,只管将人带来,谁敢拦就按谋害皇嗣处理。”屋内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尽快!”
“是!”成峰闻言,给外面的几名护卫使了个眼色,几个飞身之后,便都消失在视线内。
怀中的人被迫清醒疼得满脸是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里不断泄出痛苦的呻吟。
“好痛,我的肚子!”顾若雪紧紧拽着李长山胸前的衣襟,痛苦中夹杂着委屈。
“快去烧些热水,再准备一把剪刀!”一旁的稳婆看着顾若雪不断挣扎的模样和身下沾染的血迹,焦急地冲着灵芝喊道:“再叫来几名丫鬟,要力气大的!”
“哎!”灵芝惊慌地往外面跑去。
稳婆看了看紧紧抱着顾若雪的李长山,犹豫着开口道:“王爷,夫人生产在即,可否先请屋内的人出去?许多人围在这里,甚是不便那”
李长山这才看向屋内面面相觑的人,他扫视一圈,将目光落在面带微笑的孙听琴身上,眼中的恨意顿时涌了上来。
“何玉,将她关到王府的地牢中,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见!”李长山冷冷地吩咐道,而后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安慰怀中因痛苦而意识不清的顾若雪。
“是!”
何玉冲孙听琴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拖着孙听琴的胳膊准备将人拖出去。
“李长山!我父亲是朝中正二品的官员,我是太子遗孀,你竟然敢私自将我关押?你眼中可还有王法?”
“孙娘子,您试图绑架恒王夫人、谋害皇嗣,我家王爷不杀你已经是开恩了。”何玉见她还敢挣扎,忍不住讥讽道。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我讲话?”孙听琴狠狠瞪了一眼何玉,而后恶毒地看向躺在李长山怀中奄奄一息的顾若雪。
“她不是还没死吗?陛下和皇后娘娘尚在,就算她母子一尸两命也轮不到你恒王府私自关押我!”
原本将脸颊贴在顾若雪额头小心安慰的李长山,在听到“一尸两命”时,脸上不自觉地抽搐。他颤抖着将手紧紧握住顾若雪的食指,头也没回,只狠戾道:“将刑具都备好,若是夫人和孩子出了任何意外,大理寺有的酷刑都给她上一遍,再备上一杯鹤顶红,送她陪葬!”
“李长山!你敢!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五皇子和群臣都会狠狠参你一本”孙听琴不断挣扎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恐,她没想到李长山在这个节骨眼上会为了顾若雪和腹中的孩子不顾朝中争斗,也不念旧情。“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我母亲!你在她面前发过誓要保护我的!”
“带走!”何玉瞟了一眼李长山,见他不为所动,随即强硬地将孙听琴从屋内带走。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玉夫人和玉老板。两人不自觉地看向对方,玉夫人眼中带着一丝哀求,水润的眸子仿佛要哭出来一般。
“王爷,是奴家的错,不该将表小姐、不是,不该将孙听琴带进来,奴家不知道她……”玉夫人屈膝跪下,今日他才看出来,李长山对顾若雪是真心实意,并非她所以为的逢场作戏。方才孙听琴的下场更是令她胆战心惊。
“王爷,是在下没有管好内人,这才铸成大错。要怪就怪我吧。”说着,玉老板也一同跪在玉夫人身边。
玉夫人扭头看去,不由得落下泪来。
李长山抬起头深深地看向二人,随后闭了闭眼睛,开口道:“你们先出去,莫要打扰阿雪。”
玉老板闻言,心中便知晓,两人的命运或许就寄托在床上的女子和她腹中孩子的身上。
玉夫人知道望春楼的产业和恒王府的人脉对于玉老板意味着什么。她抽了抽鼻子,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玉老板按住了肩膀。
“既如此,那我们二人便不打扰王爷和夫人。”说着,他拉着玉夫人站起身,向李长山和顾若雪行了个礼之后便转身走出房间。
“夫君,你方在为何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又为何拦着我不让我继续说。”玉夫人眼角的泪水未干,满脸地愧疚。“方才孙听琴已经被关了起来,奴家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恒王殿下怪罪于你。”
玉老板见她说着又红了眼眶,轻笑一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我本就为夫妻,我自然该替你担责。不让你说,是因为夫人如今昏迷,你也看到了王爷的状态”说着,玉老板向着屋内抬了抬下巴,“夫人尚未脱险,说再多也无益,不如等。”
玉夫人握住他停留在脸侧的手,仍旧有些难过。
“奴家知道夫君的梦想,也清楚我们从塞外追随恒王殿下助他上青云。一来是报他拯救族人之恩,二来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借着大庆的力量夺回属于你的一切。若是因为今日之事令王爷与你离心……”
“无妨,不管王爷是否计较,他救我族人一事已经让我对他感激涕零。横竖这么多年也算报了恩,能不能借他之手重新回到故乡已经不重要了。若是他真的因此将你我逐出京城,那我便带着你去做一对闲云野鹤的夫妻。此生愿也了了。”
玉夫人闻言,狠狠地将带着泪痕的脸埋进他怀中。
蕊心端着煎好的催产药一路小跑地进了屋。
“药来了,小姐怎么样了。”
她端着药看到顾若雪因疼痛而苍白的脸庞不由得又红了眼眶。
“先让夫人把药喝了。”老大夫说着便看向李长山。
“我来”李长山将药从蕊心手中接过来,而后一手捏着顾若雪的下巴让她将嘴巴张开,一手小心翼翼地将药喂进去。
“咳咳咳。”顾若雪挣扎着将药喝完,有些清醒过来。她转身看去,入目便是李长山的侧颜。
“药效很快,估计马上夫人便要发动了。”老大夫说着,看向旁边的稳婆。
稳婆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对李长山道:“王爷,民妇要为夫人接生了。还请您先行回避。”
李长山将碗放到一旁,蹙起眉头。
“本王想留下。”
“这……”屋内的其他三人面面相觑。
“回王爷,您若是留下来。一则不合规矩,二则会扰乱夫人的心神,让她无法安心生产。”
李长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什么不合规矩!”
至于第二条,他往怀中看去,只见顾若雪也有气无力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
四目相对,二人都想起方才一系列的事。李长山的眼色顿时垂了下去。
“你出去。”
“为何!”听到顾若雪气若游丝般的声音,李长山猛地抬起眼看向她不解道,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暂时不想见你。”顾若雪闭了闭眼睛,脑海中都是方才孙听琴说的那些话,但是她此刻并没有力气与李长山争辩。
“你不能因为孙听琴的一面之词就与我生嫌隙,阿雪,我是你夫君,在这里陪着你是应该的。”
顾若雪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她耐心用尽,方才的愤怒在此刻随着疼痛喷薄而出,只抓着他的衣襟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滚出去!”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其他人都低着头假装不存在。
李长山被顾若雪语气中的恨意钉在原地,心中最脆弱的地方好似被撕裂一般。他呆楞片刻,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怀中人的挣扎吓了一跳。
只见顾若雪拼劲了力气想要起身从李长山的怀中离去,脸上的汗水因着动作愈发明显。
“阿雪你别动。”
“夫人,千万不要剧烈挣扎啊!”
顾若雪并不搭理他们,伸手拽床边的帷幔,咬牙起身。
“既然你不走,那便换我出去……”
一旁的稳婆和大夫焦急地想要安抚她,却被她狠狠地瞪在原地。
“我出去!”李长山说着,小心地将人揽回怀中,见顾若雪正欲挣扎,连忙制止她的动作。
“再怎么与我置气,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李长山看着情绪稳定下来的顾若雪自嘲道:“只要你和孩子能平安,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满含柔情的目光灼灼地落到顾若雪身上,后者却将头转过去不愿看他。
“大夫,您要的热水和剪刀我已经带来了。”灵芝带着两个侍女匆匆赶了过来。
稳婆和大夫连忙接过她们手中的东西,而后为难地看了一眼李长山。
李长山盯着床上人儿的痛苦的侧颜,紧紧握着拳,眼中的柔情已经化作无奈。
“王爷,不可再耽误了……夫人她”
李长山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而后松开手掌转身。
“本王要她们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