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此话从何说起？是李长赫与北狄人勾结将太子殿下从京城掳走，怎么能说是儿臣害的呢？”李长山看着皇后眼中满满地恨意，心中觉得爽快极了。
“李长赫？”皇后眸光微闪，“你如何得知李长赫勾结北狄？”
李长山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哼笑一声道：“我在边境抓了几个奸细，审问出来的。”
“呵，细作的话你也信？”
“信与不信，太子殿下也都回不来了。”
“你！”皇后被戳中痛处，眼中的愤怒更甚。
“母后那么护着五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与五弟才是亲母子呢。”
“你在边境统帅三军，贼人挟持轩儿早有人禀报，你为何不救？！”
“母后此言差矣，儿臣可是派人救了，但是派去的护卫能力有限，没能救回来而已。”
李长山嘴上一本正经地解释，看向皇后时带着笑意的眼睛好像要将人刺穿。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是故意借着此事，将轩儿害死！你袖手旁观，却能以此将自己干干净净摘出去！”
她满是恨意地话还未落下，便听到李长山克制不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长山闻言失声大笑，抬起通红的眼睛便笑便道：“我袖手旁观已是仁至义尽了啊母后！当年您不止袖手旁观吧，您教唆太子殿下闭口不谈真相，眼睁睁看着我母妃被冤枉被赐死！这叫什么？”
李长山上前一步，通红的眼里满是恨意。
“这叫什么？叫推波助澜，对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忘记告诉您，太子死前托阿雪给我带话，说若是此去再无回来的可能便在九泉之下向母妃、和我未出世的皇弟告罪。”李长山转过身饶有趣味地欣赏着皇后的丧子之痛。
“他既有此心，合该让他亲自去告罪的！这样看来，我也没有做错，也算是全了太子的心意，对吧？”
“你！咳咳咳”
皇后听到这话顿时怒气上翻，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将李长山烧为灰烬。
李长山好整以暇地站在她身前，讥诮地旁观着她无处发泄地怒火。却无意中瞟见殿外有人影一闪而过，他眸光微动，心下便有了计较。
“娘娘可要保重凤体啊，明日太子殿下葬礼，还望您打起精神。”嘴上说着关起的话，笑意却未入眼底，李长山上前半步悠悠道：“儿臣劝您还是先放下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来日儿臣登上那至尊之位，定会为您为曹家寻一处好归宿。”
皇后闻言大惊，她下意识看往殿外，似是震惊于李长山竟然如此堂而皇之地将野心暴露出来。
“你疯了！陛下尚在如此欺君之言你也敢说？！”
“九五至尊之位岂是你能觊觎的！”
李长山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李长轩已死，父皇即便没有缠绵病榻，这位子舍我其谁？”只有他二人能听得见的声音像蛇吐信一般冰冷划过皇后的耳侧。
李长山没有忘记当年的仇恨，也从未放弃争夺皇位的野心。他如今军功在身又是最年长的皇子，于情于理也合该……
不行，那我曹家岂不是岌岌可危。
“母后可还有其他吩咐？若没有，那儿臣先告退了”李长山后退半步，躬身道。
“呵，本宫倒差点把正事忘了。”皇后竭力压制住内心的焦灼，突然想起什么，嗤笑一声。
“听闻顾娘子昨日诞下一位小郡主，本宫甚是欣喜。稍候本宫命刘春带上赏赐随王爷同回，以表达本宫的心意。”她森冷的目光望向李长山腰间的荷包，“王爷与顾娘子情深意重，感人至深啊。只可惜，顾娘子是罪臣之妹，草民之女，她兄长的罪更是陛下钦定。若是来日王爷得偿所愿，不知身侧可还是这位倾城美人？抑或是”
“要江山，不要美人？哈哈哈哈哈哈哈”皇后顿时笑出声，有些疯魔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异常刺耳。
“跟那个位子比起来，夫妻、父子、手足又算得上什么？”
李长山静静看着她有些疯癫的笑声，心中莫名烦闷。他伸手磨搓了一下腰间的荷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便向皇后鞠了一躬转身往殿外走去。
却不成想刚走出殿外便被几名宫人拦下，他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几人，不由得皱起眉头。
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李长山转过身对上皇后怨气未消的面容。
“娘娘这是何意？”
“明日轩儿葬礼，恒王殿下可还记得？”
李长山眉头一跳，还未来得及猜测皇后葫芦中到底卖的什么药，便听见她继续道。
“依照皇室丧葬仪制，轩儿入葬前一晚，该由后辈为他守灵。可怜我的轩儿，还未来得及留下骨血便撒手人寰。”
“莫非皇后娘娘派人将本王拦下，是想让本王这个当兄长的为皇弟守灵？”李长山压抑着胸中的怒意一字一句道。
“皇兄此言差矣！”
熟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李长山抬眼望去，果然是许久不见的李长赫。他仍是一袭红衣挟风了而来，一双桃花眼带笑，可眼底中刻意伪装的亲近怎么也掩饰不了原本的野心。
李长山的目光在他二人之间逡巡片刻，便猜到这两人想必已经暗自勾结。他瞥了一眼立在身旁的皇后，不禁心中冷笑，没想到她真敢如此。
“我记得，咱们皇室中，也只有昨日刚出生的郡主算是太子殿下的后辈……”
“呵。”李长山眼眸微眯，“莫非要一个刚出生不到两日的婴儿为太子守灵？本王倒是想问问楚大人大庆到底有没有这种礼法！”
他锐利地目光扫向皇后，大有但凡皇后敢下谕旨，他便敢立即召来朝臣为自己刚出世的女儿做主的意思。
“自然不是。”皇后忙递给李长赫递了个眼神。
“咳，皇兄莫怪，我只是说笑而已。”李长赫眨了眨眼睛，“太子殿下仁厚，生前对宫中皇子公主们多有爱护。因此礼部侍郎昨日在朝中上奏，建议后宫皇子公主等同辈之人留在东宫为太子守丧，权当手足之情。”
“昨日礼部侍郎的这个折子已经批了下来，想必皇兄也不会抗旨吧。”
李长山沉思片刻，两人先是用刚出世的女儿试探他。现在又拿着朝中的奏折施压，他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有何打算？于是便在两人紧张地目光下点了点头。
皇后和李长赫对视一眼，随后李长赫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上前一步笑着对李长山道：“皇兄可愿与我一同去东宫。”
“许多日不见五弟，父皇病后你代理朝政，看起来愈发沉稳了。正好这一路上咱们两个好好叙上一叙。”
说着他便转身向皇后躬身告辞，“儿臣与五弟同去东宫陪太子殿下最后一程，还望母后保重凤体。”
皇后忍下胸中翻涌的气血，面上重新带上一幅温婉的笑意。
“去吧”
李长山和李长赫转身离去，一个丰神俊朗一个潇洒随性，皇后看向他们的目光逐渐变得阴沉。她好似透过这二人的背影看到自己那个曾经被朝野上下夸赞仁厚孝顺，如芝兰玉树般的儿子，已经与自己天人永隔的儿子。
“很快，母后就会让他们二人到地下去陪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