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说着话，门再一次被推开了，罗芸芸走了进来。李满在很久之前见过她，当时就是她和自己一起完成了许何疏的拼图任务，但他对罗芸芸一点好感度都没有。在他为数不多的印象里，这人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当时在任务里还是他快死了才放技能帮他的。

“诶？李满，你真的来了啊，还真的好久不见了呢~”

她一边和李满打着招呼，一边走到古宛身边坐下。李满总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什么圈套。虽说她们两个在战斗方面都没什么威胁，真的要打起来的话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但是……那可是匿影啊，感觉在叫我来这里之前，她们就已经把我的身份证号都给开出来了，他想。

“那么我们就进入整体吧。罗芸芸是匿影的核心成员之一，”古宛说，“她正在负责天国计划的前期传播工作。我想让你看到的是，我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天国计划……并不是空想。”

古宛给了罗芸芸一个眼神。她心领神会，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界面。界面顶部写着【天国计划·1.0】，下面是几段文字和图像。她翻转屏幕朝向李满。李满扫了几眼。界面上的内容大致分为几个板块：入口页面、信仰对象介绍、仪式路径说明和愿景说明。其中有一段文字被加粗标记：

【天国计划是基于智能信仰系统建立的自治空间。信仰对象通过算法回应用户的祈祷与请求。用户无需自行判断、无需承担后果，只需持续参与仪式，即可获得持续的回应与保障。痛苦会在互动中被过滤、分解、中和。】

“也就是说，”罗芸芸说，“你不需要再去想自己有没有价值。你把信任交给这个系统，它会回馈你确定的答案。”

这完全是邪教吧？李满想。但她们从始至终也都没有提到什么有神，只是一个系统……一串代码而已。但无论如何，李满可不想当她们的祭品，就更不用提邱研了。

古宛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们玩家最近在传，我在创建宗教。的确，这套工具的最终效果，和你们所说的宗教是一样的。它能在人的意识里重新搭建一套秩序，把混乱、和无意义的部分移走，换成一个能持续运作的结构。而我……就是教皇，是连接信徒与神之间纽带的存在。”

“当然，你是知道的。这一切只是一个系统，但人们需要一个解释，而神恰好就是那个能解释一切的存在，对吧？”

李满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你约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我想让你看到我们已经走到的位置，”古宛说，“你在收集拼图，你在帮人处理他们的痛苦。我做的也是类似的事，只不过你一次只能帮一个人，而我可以同时覆盖所有人。”

“你想知道拼图任务的机制……就是为了进入他们的内心世界，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植入天国计划的种子吗？”李满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了。古宛没有否认：“是的。我不需要隐瞒这件事。而你也知道了吧？我是真的想要拯救这个世界于水火之中。”

“只要他们交出自己的自由，就能获得安稳一生的幸福和信仰的力量……这不是很划算吗？”

“……这是欺骗。而且你这样做，在匿名区倒是没什么，但在现实中就是创建邪教，是犯法的。”李满提醒她。

古宛倒也没生气，只是轻轻笑了笑：“高瞻远瞩的人总是被时代所排斥。即使我在有生之年看不到天国的诞生，这也是社会运转的一个必然趋势。你自己就生活在信息茧房中吧？我只不过是把它拿到台面上来讲罢了。所以，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那个道德高地上来指责我们呢？”

茧房……

李满想起了地狱连线的那个任务。他直到现在也没有刷二周目，那个失败的记录还在任务面板上留着。

“而且啊，”罗芸芸把手机拿回去，接着说，“天国计划，和那些传统的宗教说什么信神就能上天堂、得永生，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们注重的是人们在现世的幸福，只要祈祷，就能得到回应，我们会创造一个没有无谓痛苦的世界。而隐私权和个人自由……只是一点小小的代价，我觉得大多数人不会那么不识好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