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确实，真的好复杂。”杜惊韬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之前打本的时候，只需要想着赢就行了。但现实世界又不是副本。”

他思考着江衡刚才说的那番话，不禁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想变成星星……那个愿望，他至少在匿名区实现了。尝过胜利的滋味之后，就很难再去回到平凡而枯燥的生活中了。“匿名区，这个地球OL的游戏，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啊……”他感叹道，“感觉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我还是那个我。”

“可能是为我们带来了勇气吧。”江衡说。“一年前，你一定不会这样和我说话。我也仍旧在孤独之中，不知道该去向何方。能在你面前摘下头盔，是我的勇气，而能够接受这样的我，是你的勇气。我们并不是在原地踏步啊。”

“说得也是……哈，”杜惊韬笑出声来，“反正我之前可是想不到，我居然能和自己的老板在一起打本。不过，也是多亏了这个地球OL啊。是它让我真正认识了你。”

“这样就很好了。在此刻，我们不是社会赋予的任何一个身份……只是平等的两个人在交谈而已。我知道，等到今天过去，等到匿名区彻底结束，我们还是会回到那巨大的机器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是，我们都有了一段可以在彼此面前卸下一切伪装的关系。毕竟，我们也不能奢求太多是吧？”

杜惊韬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和江衡面对面过。他看到对方的脸，垂在两侧的柔软发丝、领口的那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星星夹子……不再是被盔甲严丝合缝地包裹着的骑士了，也不是平日里在公司见到的西装革履的总裁，只是江衡而已。想到这里，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真是的……说那么煽情干什么，明明是好事吧。”他迅速地擦了下眼角。

“是啊，我很幸运，能够在最需要陪伴的时候遇到地球OL，遇到BLS的大家……最重要的是，我能遇到你。仅仅是这一点，我就已经足够幸福了。”

杜惊韬一向不习惯被这样打直球：“真是说不过你……唉。不过也是。”

“今后的路……也、一直和我走下去吧，骑士。……不，江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