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说实话,一直以为你有日本人血统,今儿看出来体力挺好。”
“纯正中国人!”
“那你要拟个声明了,肯定不止我一个误以为。”
许三岁性子里的孩子气又爆发了:“哥走的就是这风格,要的就是这效果。人设,懂?”
……
远处郭晨曦和谢和林一个叉腰,一个扶墙,站成一列后先咳嗽了半晌,累得呼呼喘气。
上午第一个任务,捡垃圾。
七个人,两辆车,剧组的保姆车跟在后面录。裴漾上个厕所来迟了,副驾都被占了。
拉开后车门,映入眼帘的是李靳那双结识的长腿,她上了车,那双腿自觉避了避,收了些。
两小时环山路,越往上走空气越稀薄。
天边色调如牛奶绵密,雾气未散,青绿色的枝丫在蓝天的映衬下,变成了一幅画。
刚坐上车许江和杨顺瞎侃,口若悬河,聊风土人情聊娱乐圈八卦聊上树掏鸟窝,裴漾偶尔接两句,大多数时间闭目养神。聊到女人,许江少年滑头,竖着耳朵听,不遮掩地笑。
李靳圆滑,不纯洁,接两句荤话:“都是理论,得实操啊。”他靠着椅背,歪头咧嘴邪笑,许江一下着了,又好奇又聊得刺激。
七情六欲人之常情,聊聊无伤大雅。
玩笑中就把路程走了一半。
再后来声儿渐消,许江耷拉眼皮,睡着了。
裴漾拿水的时候扫了他一眼,他坐姿舒坦,盘山路的弯绕没对他产生半分影响。靠窗坐,借力拉着上面的扶手,车子拐弯时碰都没碰到她分毫。
裴漾往旁边挪了挪,车子一颠,和他的左腿碰上,男人的温度传递过来。
她没扭头也感受到他睁开了眼睛。
面不改色,大腿相抵。
许江被颠醒了,找话题聊天,不然没精打采。
问起作品,想起来一事:“裴姐有部《XXX》演的特好!你们估计没看过。”
杨顺发挥高情商,说:“哪能,好歹上节目,功课要做的。”
他顺带真诚对裴漾夸奖道,完了不忘问李靳:“靳哥?睡着了?”
李靳动一动身,质感粗硬的工裤磨着她,她的衣服布料薄软清透,和他身上那身天差地别。
血气方刚的男人,坚如磐石的触感,不紧不慢擦蹭,要不是裴漾,换做谁经这么一弄都得燥红脸。
“你们说的没兴趣,不看。”
杨顺从后视镜瞄,心道,怎么说话呢,当事人就在旁边,互吹不懂?
杨顺打圆场:“靳哥不爱上网,一野人。”
裴漾听出来解释的含义,大度一笑,淡然地说:“没事儿,我也不红。”
许江偷偷探脖子,无比讶异。
如果黑红算红的话,那真是当之无愧首位,没人能比肩媲美。虽然目前相处来看,裴漾性格挺好,不是矫揉造作的人,回她一分好,她明辨是非,还之一分。
到达地点,每个人分到清洁工具,铁夹,一次性手套,固定在长棍上的从敞口垃圾袋。索朗划分区域,公路上不断有车辆驶过,他们就在下面的坡道,保证安全。
裴漾戴上遮阳帽和墨镜,风尘大,刮到脸上生疼。
“捡垃圾啊?”
杨顺想回答,李靳先开口应一声嗯,眉尖挑着:“不然请你来当吉祥物?”
呛得够厉害。
杨顺摸不清头脑,李队今儿吃枪药了,净和小姑娘故意不去。
裴漾也没放心上,呛人口气势均力敌:“我当吉祥物的代言费蛮高的,怕您捉襟见肘。”
她冷冷走开,李靳一个大老粗文化不够用,逮着杨顺:“捉什么?”
杨顺怕他下不来台,打马虎眼。
李靳后来知道她什么意思,气的脸歪。
每个人捡到多少瓶子都是要计数的,而这些垃圾里,有塑料盒,淌着油的便当,泡沫,烟头,玻璃片,还有大大小小的瓶子。瓶子里的液体颜色可疑,是司机的排泄物。
四个人全程皱眉,握着铁夹,伸长胳膊提溜老远。
“……又一个”
“天,这是不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
最后把劳动成果收集到一起,既要做垃圾分类,还要做下一步处理。
张奇数着瓶子,节目组工作人员举着摄像机对准地上的垃圾山,从左至右扫了个特写。
郭晨曦咋咋呼呼,捡的最少,嫌弃不得了,眼里的恶心要溢出来,拿消毒湿巾擦手,手臂,手心,指头缝,恨恨地扒下一层皮。
助理在跟前劝她小声骂,别给录进去。
裴漾脸也难看,第一次做义工,忍着做完,到最后一步还要亲自上手再来一遍,她的唇抿成僵硬的一条线,已经不愿再看那堆排泄物第二眼。
其中有动物的也有人的,味道刺鼻,有的风干结块,有的……
下意识屏住气,味道似乎能渗入皮肤,她有种浑身发臭烂掉的感觉。
李靳蹲下身,把笔夹到耳后,戴上手套,抻直指头展平,拿起一瓶冰红茶,拧开盖子,侧身把里面黄色的尿液倒掉,空瓶捏瘪,放到脚下,踩实了,扔进专用回收桶里。
“咚——”
一声细小的闷雷似的,敲在四位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心上。
相比保护站,这里低温环境,恣意的风扑面,裴漾才注意到他穿着单薄,他们不习惯这里温差,都带了冲锋衣。
李靳衣服单薄,口罩帽子都没有。
酸臭熏天的垃圾堆成三角,能把他埋进去,他平着脸,嘴角都没耷一下,头也不抬,效率极高。
她俯视看了一阵,然后效仿地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