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威风寨之行不同,这次出行,他们带的东西十分完备。
李长乐的血很快便被止住,看着在她旁边围成一圈的众人,李长乐很不习惯的让大家都散了。
她不是很喜欢时刻被人照顾着,总觉得不自在。
房间里很快便只剩下了一脸愁容的李长乐和端着茶杯是不是瞥一眼自家闺女的李牧然。
“你老偷看我干嘛?”
她爹的眼神这么明显,她又不瞎。李长乐暗自腹诽着,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嘛,她又不会不告诉他。
“咳咳。”李牧然立刻收回视线,装了装样子,咳嗽了几声,才试探着问道:“看你回来就闷闷不乐的,可是因为那知县惹得你不快了?”
宋延年都能看出的事,李牧然又怎会不知,只是……
李牧然不由得叹气,当年南浔经历过的事,怕是自己的女儿又要重新经历一遍了。
可谁知李长乐否定了李牧然的猜想,这倒是让李牧然有些意外。
“倒不是因为他,他这种人多的很,我总不能每遇到一个都要计较一番,只是……”
“只是?”
“只是我难受。”李长乐清透的眸子染上了些许愁绪,靠坐在椅子上也少了往日的活力。
“爹,你说那蚂蝗既然灭不掉,那每日劳作的农民岂不是要常年受此困扰?可他们又不能选择不种地,国家需要粮食,更何况他们并没有选择的权力。可……”
李长乐突然又不想说下去了,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没有解决的办法。
她只觉得命运可能一开始就写好了每个人的人生并标注好了价码,在此之下的人根本无从反抗,只能承受。
“可未来未必不能改变。”
听到爹这么说,李长乐眼中顿时一亮,但又似懂非懂的看着她爹。
“这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长乐。”李牧然看似是在对长乐说话,可他的眼光又似乎是透过了长乐,看向了远方的谁。
“为官者,不仅仅是在权力纷争中搏得一席之地,更重要的是能让百姓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或许现在我们做的还不够,前路看上去总是晦暗无光,但……总要有人去做嘛。”
李牧然头一次说话如此没条理,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只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在与世族的权利争斗中游离太久,一些民众疾苦竟被他下意识的忽视了。
若不是长乐……
李牧然看着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起身拍了拍她的头,带着些许他自己都不知从何而来的激动,温柔地说道:
“在其位,只有能看到百姓的苦楚,看到不公之事,才有可能改变它。爹很高兴你能看到。”
“可我又不能做官。”
虽然她爹是在夸她,可李长乐瞬时卸了力一般地歪倒在椅子上,很是不甘。
“我知道在外人眼里,我只是仗着爹的名号狐假虎威。出门在外,大多数人也只是看延年和乐延的颜色行事。其实郡主的名号也没什么大作用,女子就是不能为官,就是要嫁人,最后蜷缩在某个家里,被冠上丈夫的姓氏……”
李牧然不爱听,但他也深知现实就是如此,但他依旧不高兴。
在他的眼中,自己的女儿就是天纵奇才,就是懂得民生疾苦,比那些昏聩官员强了不知几百倍,哪能在这里如此妄自菲薄?
于是他一巴掌拍向了李长乐的脖子,大声呵斥道:
“前些日子还吵着要当将军,现在就放弃了?”
“我是要当啊,但你和娘不是都没当回事吗!”
“不当回事的人多了!你既然要走这条路,就注定一步一坎,没什么人会支持你,你要是觉得难还不如趁早放弃!”
“嘿嘿。”
李长乐突然狡黠一笑,弄得还在气头上的李牧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在这儿嘿嘿是什么意思?”
放弃就放弃,大不了他养长乐一辈子,总不会嘲笑她。她现在在这儿嘿嘿是搞什么名堂?
“我不告诉你,嘿嘿。”
李长乐一扫之前的阴霾,开开心心地跳下了椅子,起身准备离开。
“你站那儿!还没说你要……”
李牧然看着不着调的女儿瞬间急了起来,他刚刚都已经准备好,若女儿就是要当将军,他拼了老命也要为女儿保驾护航,助她当将军。
可她如今这般是几个意思,话也不说完就想走?
李长乐才不听她爹气急败坏地招呼呢,开门就往出走,临走之前还算孝顺地安慰了一下李牧然: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一把年纪就别跟着操心了。嘿嘿。”
李牧然看着逐渐合上的房门,郁闷地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半晌也回了房间。
“我嘿你个鬼!”
*
解书韫看着眼前勤奋看书的宋延年不禁有些出神。
刚刚众人围在李长乐身前时,有人偷偷塞给了他一张字条。
很明显这是陈时的手笔。
他叫他将三人带去济禾县郊外的青石泉,在那里由陈时的动手绑架,而后再由他出面营救,以获取众人的信任。
很幼稚的手段,此举并不会赢得李牧然的信任,但却会将解家与大皇子彻底绑死。
即使最初家族也确实是想同大皇子站在一条船上的。
三位皇子之中,大皇子温文尔雅,广受赞誉,手中有北齐的功绩,可谓是皇储最有力的继承人。
二皇子的母亲乃是世家出身,便决定了他不可能得到皇室重视,除非世家真的有能力……
按理说,他最不应该选择的就是这三皇子了。
他太过年幼,甚至心性未定,虽然备受宠爱,但仍旧很难与大皇子抗衡。更别说他至今都没有自己的势力了,眼下看来答应陈时的建议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是……
解书韫看着一蹦一跳走下来的李长乐和在楼梯下接应的徐乐延,眼中多了几分闪动。
宋延年未必没有自己的势力。
当今朝廷世族皇家分庭抗礼,作为皇族最有权势的镇国将军李牧然和定安侯徐清河,其子嗣可全都在这三皇子身边啊……
“你们在干嘛呢?”
李长乐跳下楼梯,全然没了一开始被虫子恶心到晕厥之感,一下子蹿到了宋延年身后,看向他手中的书。
“哟呵,一会儿不见,你竟然转了性子!”
宋延年竟会主动看书了?李长乐震惊地看着一旁的徐乐延,百思不得其解。
“哪里是他主动的哟。”徐乐延好笑地指了指门口的青痕,摊了摊手。
“哦!原来如此,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好学了,还以为你突然中邪了呢!”
宋延年将书高高地举起,挡住了自己的脸,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李长乐。门口的青痕全当没看见他如此拙劣的掩饰,抬头看天。
李长乐幸灾乐祸地坐在了一旁,扒着桌上的瓜子,同几人聊天。
“也不知道那女子现在在蛟宜城如何了。”
解书韫放下手中的茶盏,展颜一笑。
“郡主放心,解家从未有苛待下人之名,将她交付于解家名下的店铺,总归是有个营生的手段,未来的选择总会多些。”
李长乐听闻,便不再对此事担忧,但想了想她和这个解书韫确实没什么别的话题可聊,只好将头转向了徐乐延。
“这济禾县除了水稻比较出名,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好玩儿的地方。”
“倒是听说这里的茶泡饭是当地特色吃食!”徐乐延也一同坐了下来,想了想书中记载,再没想出这济禾县还有什么其他有特色的地方。
倒是一旁的解书韫开了口,建议道:“济禾县多以务农为营生,好玩儿的地方确实不多,不过我们距离剑南已经不远,不如多休整一番,到剑南大肆游玩也不迟。”
“哦?快到剑南了嘛?”李长乐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着桌子,扒好的瓜子仁也没心情吃了。
“可是现在天还没黑,一直待在这里怪无聊的。”
一旁“看书”的宋延年听到这话很是赞同,立刻提议众人一起出去转转,多看看风景,总比在这儿带着要强。
过来给众人添茶的掌柜听到此话,笑着和他们建议道:“贵人们都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人,我们这种小地方的景色未必入得了贵人们的眼,不过若是想寻个看景的去处,城郊的青石泉倒是个好去处。”
“哦?这青石泉可有什么说道不成?”
听到掌柜如此建议,李长乐顿时来了兴致。
“不过是普通的山间泉水罢了,只是流经济禾县的泉水只有那一处,才显得有些独特。看多了大片的稻田,突然换个景象可能心情也不一样。”
宋延年很是欣喜地将书摔在桌上,当即就要出发前往那青石泉,却不曾想突然被解书韫拉住,顿时满脸不悦。
“你拉我做什么?”
解书韫收回了拉着宋延年的手,此时刚好有风吹入堂内,吹起了二人的发梢,也连带着吹起了二人的剑拔弩张。
解书韫深知想在短时间内加入他们是不可能之事,只是他内心深处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不容得有失。
他眼神坚定,语气毋庸置疑。
“城郊偏僻,你们自行前去未必是个好选择。”
一旁的掌柜面对突然紧张的氛围顿时冷汗直流,想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此时的气氛,却被解书韫一个眼神止了动作,便悄悄退了下去。
“我虽敬你学识,但可不意味着允许你对我的行动指手画脚。”
“解兄虽是好心,但我们此番到达济禾县是全县人都知道的事情,有那么多人看着,遭遇危险的概率并不大……”徐乐延虽有疑惑,但也不想让这种氛围持续太久,大家相处的日子还长,现在闹僵,对他们剑南之行未必是好事。
解书韫并不恼,但仍旧坚定。他垂下了眼眸,用低沉却又能让周围的人听清的声音说道:“若是我说,此番前去,你们定会遇到危险呢?”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最先发问的是与他僵持的宋延年。
“你什么意思?”
李长乐和徐乐延立刻扔下了手中的瓜子,戒备地看着意有所指的解书韫。李长乐甚至将手放在了腰间,只要一有不对,她就会立刻出手。
解书韫对于这些戒备置若罔闻,只是垂下了眼帘,将茶杯置于鼻下轻轻地嗅了嗅。
还好,陈时没有丧心病狂的在茶中下毒。
解书韫倚在窗边,与往日温文尔雅截然不同。此时的他带着几分懒散与漫不经心,在黄昏的映衬下,周身变得柔和且炽热。
解书韫将纸条置于桌上,示意他们自行观看,便不再多言。
李长乐谨慎的打开了那张字条,颇为不解。好看的眉头拧成了一团,总觉得有些事好像不再受她们控制一般,在暗处蓬勃蔓延开来。
“所以这是谁的命令,你的目的根本不是一开始说的那般,要向我们投诚,对吗?”
李长乐冷冷地看着解书韫。
说实话,一路上,她并没有察觉到此人对她们的恶意,可这字条显然又证明了他别有居心……
“若我真是别有居心,你们现在怕是已经出现在青石泉了。”
解书韫回答的不紧不慢,此刻他们的质疑才是打入他们的最好时机。这一路上,他们时常待在一起,看似对他毫无戒备,实则每一次的转身,眼神都会不经意的扫过他,注意着他的动向。
若是放在以前,他并不介意这种戒备。但现在,确是不行……
看来自己还是与长辈相处时间太久了。
解书韫心中不免暗自感叹。他一直以来都是解家最引人注目的那个,不论是同长辈还是同辈,他都能与其相处融洽,让所有人都满意。
怎么到了这三人这儿,以前的法子就行不通了呢?
难不成皇室的教育方法真的与世家差异很大?
看着分外坦然的解书韫,三人倒是有些不知道该将他如何处置了。
解书韫说的没有错,他大可不必拦着他们前往青石泉,也不必将那个字条拿给他们看。他们心中虽然一直有戒备,但只是单纯的预防手段而已。解书韫本人并未露出任何马脚,没有必要主动将证据丢给他们看。
“可是你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坦白此事。”
宋延年对上了解书韫的目光,看着他如月色般清朗的眸子,质疑的越来越犹豫。
“我赌上的是我全族的性命,行事谨慎是不得已而为之,并非有意隐瞒。近日相处下来,几位对我多少有些了解,我也亦然。因此,断不能放任你们踏入危险的境地。至于这字条是和人所留……”
解书韫只犹豫了一下,便很快给出了解答:
“恕我不能立刻告知,家中的罪证目前还掌握在此人手里,剑南之事没有有利进展之前,我还不能告诉你们。但我可以保证,我,乃至整个解家,都不会做出伤害、背叛你们的事。”
李长乐置于腰间的手很自然的捞起了桌上的瓜子,她不觉得解书韫在骗她们,显然他如今的回答更符合逻辑一些。
至于背后指使之人,套用她爹的话就是:想吃饭的人早晚都会上桌,不用一直催。
所以,解书韫既然保证不会伤害、背叛她们,那她们就可以等。
徐乐延倒是一直没出声,倒不是他怀疑解书韫。只不过他总感觉有一股刻意感,就像是有个推手非要将他们拉入局中。
剑南的事说起来,他们三人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可不知为什么,最近好多事好像都在围绕他们三个发生,总觉得十分诡异,却又什么都看不清。
“我自认为我没有看错人,所以也希望你能始终记得今天的话。”
宋延年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要相信他,只不过……
“但是这件事,你需要自己同将军说明。”
“自然,明日启程前,我自会同将军说明……”
“不必了。”
摄人的声音立刻从楼上传来,李牧然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威压渐起。
“看在你主动制止他们前往的份上,我可以不计较你的部分隐瞒。但若是你仍有他心……”
解书韫立刻伏身,语气坚定地说道:“定然不会,解家既然选择投诚便会从一而终,我代表整个解家发誓。”
“如此,甚好。”
李牧然没再多言,但余威仍震慑着所有人,除了坐在桌旁的李长乐三人。
李长乐将自己扒好的瓜子仁放进李牧然的手中,邀功似的示意他赶紧品尝。李牧然低头看着闺女温柔一笑,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宋延年此事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站了起来。
“刚刚建议我们去青石泉的就是这家店的掌柜,若是青石泉有问题,那他岂不是?”
未等李牧然回答,钱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擦了擦额间的汗水,走至李牧然身后站定,笑意盈盈地同宋延年解释道:
“殿下放心,这掌柜并无问题。这济禾县可看的去处除了颇具特色的稻田,便只剩下了这青石泉,所以掌柜的推荐此处也是情有可原。”
“啊,那就好。”
得知掌柜并无他心的宋延年此时松了一口气,缓缓地坐了下来。
李牧然侧头看向身后的钱贺,见钱贺暗暗地摇了摇头,眉头紧皱。但也没有多言,给了钱贺一个眼神,便起了身。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还是你们几个小辈在一起玩儿吧,我在这儿你们总是放不开的。”
李牧然留下了话,便带着钱贺兀自离开,出了客栈。
在座的几人也都猜得到他要去做什么,也就不再多问,只是唯一的去处被否定了后,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无聊状态。
宋延年可不想继续看书,他赶紧张罗了掌柜,加些小菜,和李长乐互怼。一旁的徐乐延看着他们憨憨地傻乐,时不时的插上几句话。
解书韫始终保持着懒散的模样,仿佛说开之后便现了本性,时不时的插嘴,有时替李长乐说话,有时替宋延年鸣不平。
有了他的加入,往常一会儿就能争论完的话题,二人足足吵到了天黑,谁也不肯退让。
办完事回来的李牧然一进门就看见了踩着桌子剑拔弩张的自家闺女和宋延年,当即一个箭步将人扛了下来。
“在家就天天吵,出了门还要天天吵,你们哪儿来的这么多话!”
“哪是我吵,宋延年他张嘴就知道胡说,爹你别拦我!”
宋延年听李长乐这么说,也不肯示弱,反正姨父扛的不是他,刚要继续嘲讽李长乐便被青痕突然拽下了桌。
青痕自觉在外不能同将军那般扛着皇子,只能用些力气将他拽下来了。
李牧然生气地将二人赶回了房间,眉毛直抽,想到剑南之行这二人免不了还要继续争执,不免心中烦闷。
回头看了看一声不吭的徐乐延和解书韫,李牧然整顿了下情绪,催促他们也赶紧回房休息,便上了楼。
“将军。”
进屋后,钱贺很贴心送上了茶,被李牧然一饮而尽,才看看缓解了心头的燥热。
“这两个小的总不至于分不清轻重,倒是不打紧。”
“自然,小姐和殿下向来机警,这番吵闹总归是当下的环境让他们安心而已。毕竟这一路以来,他们都一直相安无事。”
“所以我才忧心啊!”
李牧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皱得有些发酸的眉头。
“按解家小子所说,青石泉应该是有所安排的,怎会一个人都没有?”
“难不成是谁走漏了风声?可那掌柜始终在我们的人的看守下行事,没有接触任何人啊。”
钱贺同样深感疑惑,早在解书韫说出青石泉有问题之时,他就派人前去搜查,到了以后却一无所获。
而后将军亲自前往查看,也是一丝痕迹都没找到。按理说,不应该。
“整个旅店都在我们的包围下,大抵出不了差池,啧。”
李牧然不由得咂了咂嘴,这幕后之人将手伸到了孩子身上,是他不能容忍的,不论如何,他都要将这人找出来才能安心。
李牧然干脆闭上了眼睛,细细思索了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半晌,他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钱贺,嘴唇微张,犹豫地问道:
“老钱啊,你说有没有可能,青石泉本来就没有任何部署?”
“您是说……”
钱贺有些明白了将军的意思,可若真是这样,事情显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若是那人,只是为了试探解家呢?”
“可那人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不想伤害我们,又替我们试探了解家,那这样的话,背后的人就不会是世家了。”
钱贺跟着李牧然的推论分析着,却仿佛陷入了更大的谜团。
李牧然眼角有些闪动,末了,他缓缓地开口说道:“总之,没有害我们的心就好。”
窗外,月色盈盈。
初春的月光总是多了几分清寒,又不似冬日那般透骨。
几个黑影咻地一闪而过,几经翻跳,来到了李牧然曾一无所获的青石泉。
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叶细细碎碎地洒在石泉上,周围寂静无比,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留下的簌簌声。
陈时踩着月光,负手而立。夜色下,他的身影被拉的老长,颇显神秘。
“大人,解书韫阻止了三殿下他们前来青石泉。另外,武家今日有异动。”
“做得很好,下去吧。”
“是。”
几声暗响过后,青石泉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陈时暗自叹了口气,拿出了一早便写好的字条,颇感无趣。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覆在了一旁啄食的鸽子身上,将字条塞好后,便将其放飞。
*
京府别院,宋方凛倚靠在软椅上半眯着,聆听风吹竹叶的声响。
下人急匆匆来报,打扰了他的好兴致。
宋方凛也不恼,伸手接过了陈时的字条,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瞧,发现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解家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