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嵇葵宁拉沈未躲在拱洞下,乃是她将他抵在拱壁上。
可现下不知为何,形势竟全然颠倒,她反被沈未抵住圈在怀中,一动也不能动。
嵇葵宁面色发窘,别过脸,咬着下唇道:
“会有人来……”
沈未闻言不但没有后撤,反贴她更近。
衣衫与手掌摩擦,她感到他胸膛的火热。
“有人么?我怎没瞧见。”
自那日送她还家,自她母亲处得知她身有婚约后,他已有数日不曾见过她,心痒难耐,憋了许久的火,此刻愈发不能自制。
左手打弯抵在拱壁,右手缓缓下移,触碰到她柔软的头发。
嵇葵宁知他又耍无赖,借着背后的拱壁挣了挣,反被他伸手捉住左手腕,抬高按在颈侧,右手则被他紧紧压在胸前,丝毫不能动弹。
他的手还在下移。
不同于上回的小心翼翼,这回,他的力道稍重了些。
每到一处,便颇为流连地停留片刻,细细地抚触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面颊。
还有,她的唇。
指腹的粗粝感传来,嵇葵宁的唇微微打颤。
继而,她感到一丝酥麻,自下而上流过背脊,呼吸变得急促不已。
“阿葵,我好热……”
沈未的拇指在她唇上细细摩挲。
他的声音愈来愈轻,到最后似由水蒸发为气,直烘得她的脸自唇畔红到耳根。
他叫她,阿葵。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叫她小名。
不知为何,她觉得他叫出来的声音是那般好听。
就像这曲江的水一样,清丽而温柔,自她的耳廓流入心田,又一路向下,流向更远,更深的地方。
沈未情难自抑,缓缓地,缓缓地靠近她的唇。
江波汤汤,如浩渺银河,静静自他们身边流过。
细碎的光落在其眼角眉梢,衬得身周之外皆黯然失色。
时有微风拂来,掠过疯长的水草,光影绰绰。
他看不到她的脸,故而拇指仍停留在她唇角,以便于他知晓和确定方位。
正当他的唇要贴上她的时,忽闻身下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咕咕”声。
嵇葵宁的肚子在叫。
她不由将头垂得更低,几要埋进颈窝里。
“我,我饿了……”
她小声道,“这回是真的。”
沈未听了,却不松开她,声音仍哑得厉害:
“哦,这么说来,上回你说肚子饿了,原是骗我的?”
嵇葵宁恍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着急忙慌辩解:
“不是,我……”
沈未轻笑:“我知道。”
嵇葵宁闻言,抬眸,霎时落入那双清泠无比的眸子。
“那……”
她说着,试着以压在胸前的右手顶了顶他,想他松开自己,去用些吃食。
不成想沈未猛地靠过来,柔软的唇几乎贴在她的面颊上。
“那你吃我,权当做是夜承你相救的报答,如何?”
“我……唔……”
尚未来得及回应,她的双唇已覆上一层柔软。
他的唇轻轻贴住她的,将她不曾说出口的话尽皆缄封。
她害羞地闭上眼睛,睫羽轻颤,如金羽蝴蝶。
那蝴蝶被封存于暗无天日的茧牢中,历经许多风浪,终于在此刻破茧而出。
它自由地挥震双翼,飞翔在无边无际的花田里。
羽翼虽小,却卷起疾风,所到之处花瓣旋舞,地动山摇,水天相接,杂糅成一片原始的混沌。
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原始的快乐。
她发现自己竟会这样依恋他的温暖与柔软。
这是她十数年学医生涯中从不曾学到过的,能够让一个人发自心底地感到快乐与幸福的法子。
沈未的唇贴住她的,却只是轻轻抵着,并无深入的意思。
少时,他微微往后撤,唇离开她,左手亦松开她的手腕,却并未远去,而是伸手将她抱住,紧紧箍在怀中。
嵇葵宁缓缓睁开双目,眸中浸润着点点水光。
她听见他仍旧粗重的喘息声,没有说什么,只抬起手,亦紧紧回抱住他。
虽隔着层布料,他的身子依旧热得发烫,仿佛自火炉里炼过一遭,将她的身体也染得灼烫。
“沈未……”
她唤他的名,虽然不知为何要唤。
他若问及,她便答,她想唤便唤。
可他这回却没有再问,只将颈窝抵在她肩头,轻轻地应道:“嗯。”
嵇葵宁抱着他,亦轻声道:
“谢谢你。”
沈未笑了笑,问:
“只有谢谢,没有别的?”
嵇葵宁伸手轻锤他的背,嗔道:
“你怎么这般贪心,只说谢谢还不行,还想要别的。”
沈未搂她搂得更紧:
“你不问我还想要什么?”
嵇葵宁道:“我才不问,爱说不说。”
沈未道:“那不说了,反正没有人想知道。”
嵇葵宁赌气轻哼,抬手扣住他肩膀,作势便要松开。
这时,却忽觉左脚脚腕处传来细密抽痛,不禁轻“嘶”一声,蹙眉勾腰,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