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要附加一个条件。”
方松问:“什么条件?”
蒋瑞定定看着他的眼睛:“把你的吊坠给我。”
方松的脸刹那间就冷了下来。
“花对神,很重要吗?”蒋瑞问。
“他会高兴。”方松眼神戒备,但还是回答了他的疑问。
“祂快回来了,”蒋瑞说,“只要你把吊陛给我,我们会把祂带回来的。”
方松眼神微闪:“真的吗?”
蒋瑞的回答是,拿出太阳神的心脏。
他把重要的任务物品带在身上,是因为他有预感——这次会用上。
如果遇见方松,这就是能说服他的证据。
拿出来的同时,蒋瑞腹诽:为什么梦境主系统不给个系统背包?超不方便啊!
他们行动带个背包也不方便。
方松胸前的吊坠与心脏共鸣,发出剧烈的嗡鸣声,在无风的情况下飘起,方向正对着太阳神的心脏!
方松的脖子被勒得有些痛。
蒋瑞点到即止,又把心脏用障眼法隐藏起来了,然后买了张收容卡,把太阳神的心脏收回收容卡中。
蒋瑞想要个系统背包是不无道理的。商城中售卖的收容卡虽然能把任务物品收起来,但前提是要保管好收容物品的收容卡。收容的物品图案出现在收容卡的卡面上。
收容卡一且被毁,里面的物品也将被销毁。
所以蒋瑞轻易不用这东西。
他们这个团队全员恶人,主打暴力开山流,能用智力解决的就用智力,懒得解了或是烦了就用武力。天天打打杀杀的,这张卡片真的很危险。
梦境推出惩罚梦境的制度也是在限制暴力开山流团队。
就连和平爱好者沈译,加入“希”组织后,一个梦境打过的架比他之前梦境中打过的所有架加一起还多。
南新就更别说了,身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过一个梦境打的架比他活了二十多年打的架都多。
方松愣了平天,等吊坠的动静慢慢下去后,他才说:“我相信你们是为神而来了。”
“神回来后,你可以拿着花去献给祂。”蒋瑞道。
“半小时,采到花,回来见我。”方松冷漠道。
疯子的脑回路是最令人搞不懂的。
“我们要采什么花?”沈译忙询问。
“神喜欢的花。”方松朝他古怪一笑。
“还有二十九分钟。”方松指着手机上的倒计时,道。
“这里没有,去人工湖,”梁问暮道,“人工湖旁就是温室。”
雾影校园因为没有阳光,特意在食堂对面——也就是隔着一个人工湖的对面建了个温室,学生们可以自由出入那里。
“我们连要摘什么花都不知道!”在奔跑着前往温室的路上,沈译压低声音吼道。
“太阳花。”其余三人一齐回答他。
梁问暮温柔询问:“昨晚没睡好吗?”
蒋瑞冷漠至极:“今早没睡醒吗?”
南新恶语伤人:“你还在梦游吗?”
沈译气结:“……你们!”
“或者向日葵。”南新无视沈译的愤怒,道。
太阳花、向日葵,都与太阳有关,就是太阳神喜欢的花。
太阳花向阳生,向日葵追随太阳。
都与太阳有关。
“有道理哈。”沈译说。
他们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温室。
四人进去,在温室中找了半天,没有太阳花。
“怎么会呢?连玫瑰都有,太阳花这种遍地长的怎么没有?”南新纳闷了。
梁问暮:“我找找机关。”
因为时间紧,找机关所用的时间越少越好,梁问暮手中就拿了个红色的锦囊。
这个并没有收录进组织的道具信息中。
当然,他拿出来得很隐蔽,其余人都没注意到。
“等等,这里有一片草。”南新走到台阶上。
雾影校园的温室设计得很别致,大致分为三个区域,每一个区域都有楼梯通往,每种花中间都留了可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阶梯和过道、甚至围栏都是由玻璃制成的,透明且梦幻。
南新走到第三区域,就很明显地看见了这片草。
具体来讲不是草,而是未开放的花,只有绿色的茎叶。
沈译跑过来,道:“围栏不高,赶紧摘一把回去啊。”
蒋瑞紧跟着赶来,说:“没用,他要花,不是要茎叶。”
“……让他养养?”沈译道。
“别开玩笑了,只有十分钟了,过来帮我拧开这个阀门!”梁问暮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白刺玫那片区域中找到了机关,现在双手青筋鼓起,手臂肌肉绷紧,正试图打开他从地里刨出来的阀门。
他梁问暮找到机关的代价是,手上、脸上都被刺划了几道,指缝中夹了泥土,就连白衬衫也染上了污秽。
蒋瑞连忙下去帮忙了,两个大男人咬紧牙关吃力地转动那个阀门。
门似乎是锈住了,怎么拧都拧不开。
但在两个S+的男人的力量下,它还是缓缓转动了,发出会人牙酸的吱呀声。
“太阳花……太阳花!”沈译拿出了太阳石,放进这一片花的中间。
他所期待的花朵开放的景象并未发生。
“怎么会呢?它是有太阳的力量的啊!”沈译惊了。
“它是有的。”南新答了这一句,突然道:“小沈,你先拿出特效药吧,救我条狗命,现在我的命就在你手中了。”
沈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南新就果断地从腰间拨出一把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
沈泽吓得奓毛:不是哥们!怎么突然就自杀了!!!别死啊!!!
南新口中涌出大量鲜血,顺着唇角流下,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血花飞溅,落在了花的茎跟叶上。
沈译连忙拿特效药,接住南新,跪在原地,把南新的脑袋放在自己膝盖上,拿出一颗特效药就塞他嘴里。
不过三秒,南新的唇角不再涌出解血,眼神也由涣散逐渐变得清明。
沈译要哭了,他抓着南新的手,骂道:“我.操,你他妈吓死老子了!!!我刚一直在念叨别死别死别死!!!你好歹管管队友的死活啊!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南新勉强翘起唇角笑了下:“小沈,别怕呀,我敢这样做的原因是知道你一定会救我呀。”
沈译:“你他妈长八张抹了蜜的嘴也没有用!!!”
太突然了。
沈译突然说:“我丢了真是的,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但你起码提前跟我说一下!!!”
“没时间了,快把花带走吧。”南新撑着坐起来。
早在血液飞溅在茎叶那时候,太阳花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花苞,开出艳丽的花朵。
流逝的生命与飞溅的鲜血,是鲜花最好的养料。
南新就在这一片花丛中重新睁开眼。
蒋瑞早奔上来了,摘了一把花,一手揽着南新的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半抱着他把他带出去。
南新发现,蒋瑞咬肌绷紧,手臂颤抖,眼眶也红得厉害。
是了,他的爱人也会为他担心。
刚刚沈译都急红眼了,别说蒋瑞了。
是他自顾自地认为,蒋瑞见多了鲜血,心理素质强大,说不定还送走过自己的战友,蒋瑞肯定能承受住的。
说不定他比他自己以为的,对于蒋瑞更加重要。
“蒋哥,没事了。”南新微微笑了一下。
“你他……你下次要再这样,回去干死你。”蒋瑞把脏话咽回去,难得冷脸。
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也不想想自己是谁的一辈子。蒋瑞臭着脸想。
“两分钟,来不及了。”梁问暮道。
他们回去起码要五分钟。
“我开空间门。”蒋瑞拿出A级路线图,开了门,一手揽着南新,一手拿花,踏进空间门。
蒋瑞觉得他们有可能赶不回去,所以提前在那里设了路线点,开个传送门就能回去。
剩下的梁问暮和沈译,蒋瑞丢下一句话:“你们自己走回去吧。”
二人:“……?”
好吧,走就走。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梁问暮转头问。
他问的明显是南新“自杀”的事情。
“我和南新都翻过那本《中外神话大全》,”沈译解释道,“有盲文的那一页,写了一个片段。”
“那个故事好像是华国的神话。地下有个怪物叫商朱,他在黑夜时就经常从地里出来吃人,太阳出来前必须回去,因为它怕太阳。后面它铸造了一根铁棍,把太阳打下来了,人间陷入黑暗,它到处吃人,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这时有一对兄妹站了出来,他们找到了被商朱藏起来的太阳,但是现在的太阳不再发光。哥哥带领男人们打铁花,让火星溅到太阳身上,想重新让太阳发光;妹妹带领女人们接麻绳,要把太阳吊回天上去、”
“然后,妹妹被商朱杀了,她的心脏被商朱掏了出来。”
“妹妹的血洒过的地方,开满了太阳花。”沈译只需说这些就够了,这些已经足够解答梁问暮的问题了。
为了让太阳花盛开,南新学着故事中的妹妹,用心头血浇灌鲜花。
“信息在密码书中,因为有特效药,这个操作也是有可行性的,”梁问暮轻叹一声,“就是有点吓人。”
“话说这是什么?”沈译踢了踢梁问暮和蒋瑞搬出来的机器。
“跟你的太阳石一样,都有太阳的力量,”梁问暮道,“但按梦境的尿性,应该只有一点点了,刚够一次机会。”
沈译:“蚊子再小也是肉。”
沈译鼓捣了两下,打开机器的储存仓,看见里面浅浅的一层散发出暖光的液体。
他把太阳石放进去。
太阳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这些能量,太阳图案亮起,又逐渐暗下去。
沈译拿起来,敏锐地注意到有一丝丝暖光在图案中流动。
这个道具似乎不一样了。
“走吧,午体时间快结束了,也该回去了。”梁问暮把机器放回去,拧上阀门,恢复原样。
*
另一边,蒋瑞和南新通过空间门在规定时间内出现在方松面前。
“还有一分钟,你们真准时。”方松淡淡道。
也不知道这是嘲讽还是夸赞。
“你的花。”蒋瑞把花递过去,然后伸手,“吊坠呢?”
方松接过花,也干脆地把吊坠摘下来给蒋瑞。
吊坠是水滴型的,水滴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太阳图案。
蒋瑞轻轻握了一下手中的吊坠,一股温暖又强大的力量回荡在掌心。
“午休还有二十分钟,劝你们快回宿舍。”方松用手轻轻抚摸太阳花的花瓣,头也不抬地说。
好歹信物是拿到了,蒋瑞带着南新回了宿舍。
*
二人走后,方松仰头望着天边,不知在看什么。
天空灰蒙蒙的,他的视线也被迷雾掩盖,什么都看不见。
多年前,在湛蓝的天空下,他的神从他现在望着的那个方向降临在人间,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那个方向,是当时太阳的方位。
方松双手十指相和,低下头,闭上眼,向多年前那一刻的太阳许愿。
我的神,我的信仰,请快些归来吧。
方松松开双手,睁眼,再次遥望天边,眼底是几乎溢出来的狂热。
随后,他转身向办公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