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砂玻璃钝化了听觉，让淅沥的水声变得不再清楚，却以另一种方式锐化了视觉，让外面的人能清晰看见里面人的身形轮廓。

林之夏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身后每一次的细微变化都让她的心跳漏一拍。

水声停了，她僵住身子，连呼吸都放慢不少。

门开了，因为她感到一股热气飘来。

人或许也在靠近，因为那股热气几乎要粘在她身上了。

一双手搭在她肩膀，她身体一颤，然后那双手从背后抱住她。

“睡吧。”

黑暗中，夜灯洒下柔和的一片灯光，让整个房间变得安宁而舒适。

林之夏侧躺在一边，背后是均匀的呼吸声。

她转过身，面朝喻子念，又转回来。

“睡不着吗？”

“吵醒你了。”

“没有。”

林之夏干脆转过来，两人面对面，眼里的情绪根本藏不住。

喻子念靠近她，二人鼻尖相触。

“这附近有个天然湖泊，想去看看吗？”

“现在？”

“当然不是。”喻子念觉得她好可爱。

“我是说明天，上午我们睡到自然醒，中饭在酒店或者外面吃都行，下午太阳大，我们可以去商场逛一逛，顺便买伴手礼，晚上就在湖边散步。”

喻子念把脸凑过去，语调上扬。

“这样可以吗？还是说你想去其他地方。”

“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林之夏转过去，喻子念趴在她肩膀。

“真的没有吗？”

林之夏嗯了一声。

有吻落在她的耳垂，她觉得痒，缩了缩脖子。

温热的唇瓣含住耳垂，牙尖轻咬，她想躲，却被一双手臂箍住。

“怎么不开心呢？”

灵活的舌尖挑起那块小巧的软肉，像一颗珍珠被海水包裹，海浪翻滚的声音让林之夏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她左右挣脱着，把手抵在喻子念胸口，可后背的手臂越收越紧，她完全贴在喻子念身上了。

“没有不开心。”

喻子念放过她的耳垂，俯身吻向她的嘴角。

“林老师，你不诚实。”

喻子念在她唇边轻轻啄了几口，慢慢加深这个吻，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仰着脑袋回应，箍在后背的手一点点下滑，按在她的侧腰，那双手好像用太大力了，她被掐得有些疼。

唇舌交缠，呼吸交融，安静的房间里全是二人失控的心跳。

“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一枚枚吻雨点般落在脖子，雨势逐渐向下蔓延，林之夏的睡衣扣子被解开两粒，她浑身都烫得厉害，胸腔剧烈起伏，按在侧腰的手不停游移，在第三粒扣子被解开的时候，那双手从睡衣下摆钻了进去。

她终于喘不过气，使劲推开身上人。

失控的心跳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二人凌乱的气息。

“对不起。”

喻子念迅速扣上睡衣扣子，中间因为着急，手滑了好几次。

她拉开二人距离，嘴巴张张合合，除了道歉什么话都说不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什么叫不是故意的。

别为自己找借口。

“对不起。”

她手足无措，一个劲地道歉。

林之夏靠在床边，手里还攥着被子的一角，她大口喘气，好久才平复下来。

“你——”

她伸手，喻子念却往后一躲。

“你为什么要道歉？”

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无力又脆弱。

“我……因为我……”喻子念闭上眼睛，睁开，黑色的玛瑙化作一滩死水，“我没控制住自己，吓到你了。”

“所以你才去洗澡。”

林之夏全都懂了。

先前二人在亲热，她被吻得呼吸不过来，喻子念突然松开她，拿起换洗衣服就冲进浴室。

“洗澡是因为我浑身都是汗，脏兮兮的。”

林之夏往前一步，喻子念就后退一步。

“喻医生，你不诚实。”

喻子念无路可退了，甚至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别这样……别这样，之夏。”

她几乎在乞求，手撑在床沿，上半身悬空在外面。

林之夏没再往前一步了，她缩回手，回到原先的位置躺下。

喻子念赶紧掖好被子，顺势躺下去。

夜灯不会熄灭，继续洒下柔和的光线，只是房间变得沉重，压抑。

同时还有几滴雨声。

喻子念从背后抱住林之夏，两人贴在一起，都被打湿了。

“转过来好吗？”

林之夏没有动作。

“转过来吧。”

林之夏还是没有转过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人像是一座被破坏的雕像，残缺的部分裸露在外面，经过风吹日晒，已然变成截然不同的模样。

“我每年都有体检的。”

林之夏终于开口。

然后缓缓转身。

“我不脏的，子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