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下一会就停了。”叶文新启动车子,问喻子念去哪。
“去花店。”
“得嘞,叶师傅为您服务。”
突然冒出一口老北京腔调,喻子念没忍住笑了一下。
雨下得突然,路上不少有避雨的行人,其中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在雨里闲散,偶尔停下来拍一张太阳和雨水共存的照片。
“别往心里去。”
叶文新轻踩刹车,排在队伍后面。
“她早些年在武警部队服役,立过很多战功,是一名优秀的军人,可惜后面被关系户挤出去了。”
“你和烟酒铺老板怎么认识的?”
毫不相干的两个话题,叶文新却回答得很认真。
“有流氓盯上她的店,我正好在买东西,顺便帮了一把,那群混混就是欺软怕硬,后面就没来找麻烦了。”
喻子念嗯了一声。
“少抽点。”
叶文新也嗯了一声。
两人没有过多交流,车子继续行驶,轮胎荡一片水渍,落在地上碎成一株株水花。
“念,需要你的,不是我们。”
“你知道我不喜欢道德绑架。”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雨点急促地敲打车窗,喻子念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嘴角无力地向上扯了扯,一个短暂的苦笑迅速消散在压抑的空气里,最后只剩一丝微乎其微的叹息,融进雨刮器的噪音。
“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直都在逃避。”
雨水好像渗了进来,浸湿她的双脚,沉甸甸的,仿佛有人在下面拽着她。
“被丈夫打死的妻子,因为被霸凌选择生吞开水求死的学生,还有想讨回工资却被推下高楼的工人,我花了六年的时间去面对这些,可结果呢?”
夫妻关系难以定罪,霸凌者因年龄问题无法判罪,承包老板买通关系逃罪。
她目视前方,希望雨幕后面就是答案。
“我学会了接受,学会了让步,可那些本该好好活着的人,却埋在了地下。”
是不是一定要直面残忍,才叫做勇敢。
是不是一定要承受痛苦,才叫做强大。
“你就没想过,你可以救下更多的人。”
“我谁都没救下。”
“你救了。”
车子靠边停下,叶文新解开门锁,旁边就是向阳花店。
“不是的。”
喻子念摇头,关门前留下一句:“是她自己救了自己。”
我只是中途搭了把手。
叶文新侧身,目送喻子念走进花店,她怔了好一会儿,才机器般启动车子,远处的阳光穿过乌云,雨水也慢慢消散,她眯起眼睛直面太阳,淡淡地笑了笑。
店内,林之夏正在打扫地面的卫生,喻子念在一旁帮忙倒垃圾,她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偶尔冒出几句笑话,两人一点疲惫感都没有。
“晚上去我那边吃饭吧,我买了菜。”
“好,那我们一起去接婷婷。”
每次站在校门口,喻子念总会想起自己读书的时候,那时的她也一样,背着一书包的理想,大步奔向未来。
“之夏姐姐做饭真好吃。”陈婷婷又盛了一碗饭,埋头苦吃。
“你国庆放几天假?”
“七天吧,不过后面学校会调课,实际只有五天。”
“国庆想去哪里玩?”
“我都可以。”林之夏从冰箱拿出椰奶,给每人倒一杯。
“我想去游乐园。”
“听婷婷的吧。”
“你好宠她。”
陈婷婷顿时觉得嘴里的饭不香了。
今年五一,喻子念因为伤病原因没能好好陪她们玩,现在她完全康复了,可以玩个痛快。
“还是不要玩刺激的项目,我担心你的伤口。”
“知道啦。”
陈婷婷真想夺门而出。
二人回到老城区,喻子念拉她坐在沙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磨磨唧唧的,有屁就放。”
“林老师下个月生日,你觉得我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什么?之夏姐姐下个月生日?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陈婷婷问具体几号。
“十月三号。”
正好是国庆期间。
“所以你想准备惊喜?”
喻子念点头,陈婷婷瞧见她耳朵红了。
“你有想法吗?比如哪方面的?”
喻子念想了想,认真回答:“想让她知道,我很在意她,很喜欢她。”
啧啧啧,恋爱的酸臭味。
“我有一个想法。”
陈婷婷一脸坏笑,勾勾手指,让喻子念过来。
“你把你自己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