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隽着急地向下探视,地府还和往常般没有任何变化。
“你看,我就说地府不会有事的。”
玄鸟悄悄松了口气,笑着宽慰她:“一定是阎王不小心按错了,跳转到什么可笑的游戏上,这才让你听到那声音。”
王隽喃喃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可是那声音听着不像是音频里的……如果是的话,阎王为什么现在都没有给我回复?”
玄鸟张了张嘴巴,没有说话,因为它也不能确信阎王是否真的安全。
可那是阎王!
除了天界的神仙,谁能动得了他?
玄鸟的翅羽微微一顿,莫非……
不过眨眼,她们便赶到了阎罗大殿,等王隽心神不宁地冲进去后,却见这里从未这般热闹。
阎王、黑白无常和文武判官、还有孟婆和牛头马面,他们围着自己从地狱里搬来的炉子,迸发的火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在冰凉的地砖上印出重重叠叠。
王隽兴冲冲地喊他们:“几位怎么都在这儿了?”
可他们无一人回头。
这里从未这般热闹,也从未这般冷清。他们的背影仿佛梦魇般映在王隽的眼帘。
王隽挤出笑脸,声音发颤:“殿内用火是很危险的,要赶快把火炉搬到外面去!”
他们这才回了头,带着王隽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悲哀,只一个劲儿地摇头。
“王隽,你来了。”
王隽一怔,说话者的声音是自己在天帝诞辰时所听过的……
夷无老君一步一步从地府众人让出的路走出来,从怀中取出一块帕子,在见到那帕子里的东西时,王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看来你还记得我徒儿龙晨的尸骨。”
夷无老君死死盯着她,语气冰冷。
“现在就让你也记得眼前这一幕吧……狼月。”
狼月不敢直视她那震惊而失望的眼睛,将白无常袖中搜出的Pad抛进了火炉。
“你在做什么!”王隽几乎要冲上去用手去接,立刻被白无常拉住了。
白无常重重地摇头示意,眼中的不忿和无奈一闪而过,再看向王隽时,只剩下淡淡的抚慰。
“没关系的……”
王隽咬唇,高声向夷无老君质问:“你的弟子在人间逍遥法外,祸害众生,我杀他就算不为自保也是天经地义!你要有恨只管冲我来,休要牵连地府!”
夷无老君的脸色沉得发黑,“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替天帝审判?”
王隽上前,面无惧色:“那我们就去天帝面前,由天帝裁决,我绝无二话!”
夷无老君开怀笑道:“这正是天帝的旨意,你还有何不服?”
“什么?”
王隽不敢置信地看向地府众人,阎王犹豫说道:“我们亲耳听到了,这确实是天帝的旨意。”
“怎么可能?”
明明天帝对传道那么重视,明明天帝还奖励了传道名单上的人,明明自己还被册封为传道真人,与天帝寿诞同喜同庆……
夷无老君不给她缓冲的时间适应,喊过狼月:“他们可都搜过身了?”
狼月默默看向黑无常,不忍道:“这位还没有……”
玄鸟尖叫:“好你个狼崽子,真是忘恩负义!亏王隽还在你父亲的刀下救了你,没想到现在你又认贼作父——”
夷无老君轻轻抬手,玄鸟的嘴巴像捆了线,再说不出半个字。
狼月忽地怔住:那黑鸟说自己的父亲要杀了自己?
他正要细细去想,身后再次响起了命令:“狼月,烧!”
黑无常听得一哆嗦,塞在嘴巴里的手机险些要吐出来。
狼月无奈对他道:“得罪了。”
他的手肘撞在黑无常的腹部,黑无常隐忍不发,愣是没吐出来。
狼月还想再次撞击,被冲过来的王隽抱住手臂。
“狼月……”王隽的嘴唇发抖,欲言又止。
她其实很想说:“帮帮我!”
可是在夷无老君面前,她不能这么做。
任何求饶声对上位者而言,只会获得快感。
现在她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这个朋友。
狼月却不敢看她,内心挣扎一番后,随即狠狠地打在黑无常身上。
这一击足够有力,王隽不仅被逼退了几步,黑无常也受不住,低低叫了一声后,口中的手机就这样滚进了面前的火炉中。
王隽呆呆地看过去,那手机在贪婪的火苗中仅挣扎了一瞬,就被彻底吞没。
屏幕上最后亮起的,是她临行前与地府众人的合影。
那是她曾笑意盈盈称为的——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