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看了眼正襟危坐的天帝和西王母,悄声道:“她选择的是你。”
王隽眼眸浮光幽动,咬紧了嘴唇。
“多谢,我明白了。”
她明白瑶芝话语间的深意。
因为曾经,也有许多挚友坚定地选择了自己。
玄鸟放弃了往日的立场选择了自己,阎王放弃了保守的秩序选择了自己,师尊九天玄女放弃了天界打拼的一切选择了自己。
她们选择自己,是因为她们相信自己。
王隽心底升起许多勇气和力量,她知道不该让自己失望。
瑶芝只是微笑着,不发一言。
“天帝,王隽要问明白。”
“我看两位恩怨不浅,若不在众神面前澄清,恐怕大家心里都会不安,伤了天界神仙们的和气。”
夷无老君拥护自己多年,却还是仗着旧功,毁了地府不算,还不依不饶。
而王隽更是,不为大局着想,枉费自己培养她的苦心。
夷无老君:“她杀害天界同僚,谁敢与她为伍。”
王隽冷笑:“龙晨犯法,谁与他同伍,谁就是包庇他的同党。”
她这一言,惊得各位神仙更不敢言语,
“够了。”“这是西王母的蟠桃会,岂能容你们在这儿辩驳,等过今日再议。”
天帝扫视过去,不容她置喙道。“王隽,你杀害夷无老君的弟子龙晨是事实,夷无老君出口气也很正常,寡人给你这个公平。”
“传道之事由你做主,地府也由你掌管,今后传道使唤听从与你。”
夷无老君:“陛下……”
“这是寡人的旨意。”他,“各位仙卿可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天帝破天荒地又给王隽升了职,与九天玄女不同,今后她做的事,可不是那些杀孽。
难道她的地位远超自己了吗?
他们心中猜测,却不敢流露半分质疑。
西王母笑了笑,看向王隽,意味深长道:“天帝格外开恩,你可愿接受?”
她无非是走上了师尊的另一条路。
王隽悲哀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我不接受。”
“什么?”天帝怒气隐忍,其他神仙终于按捺不住。
“你这小仙不识好歹,竟敢违抗天帝?”
王隽:“我要的不是这个公平,我只想问,天界到底谁与龙晨同流合污?”
羌草和昭壬对视一眼,心中直呼:“不妙!”
昭壬看向师父,师父淡然自若,他甚至发抖,师父总不会要舍弃自己了吧……
下一秒,凌岳仙君站出来道:“在那之前,老夫想问,王隽在传道时,可有欺瞒天地的行为?”
王隽知道他这样问,便是有了实证,内心毫无畏惧。
“仙君有话直说。”
“老夫在”
毗利度上前,他瑟瑟发抖。
看向王隽,眼神又缩了回去。
原来如此,王隽知道凌岳仙君指的是自己为凡人受罪的事,以及在人间干预的事情了。
眼下,天界案子牵扯众人太多,天帝一定不会贸然,会先从自己的事入手。
这样一来,龙晨的案子大抵也会拉出毗利度这样的神仙,草草了结。
“陛下,您看先议那桩案子?”
好好的蟠桃会成了裁决的棘手事,天帝按下心中的烦躁,“王隽,凌岳仙君所提之事,先解释清楚。”
王隽一笑,“夜叉不都说了么?”
她失望地闭上眼睛,
“他什么也没有说。”
王隽蓦的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看向毗利度。
毗利度看都不敢看她,
凌岳仙君“你原来不是说过,此事与王隽有关么?”
“是啊,”毗利度不敢直视他,“小的曾见她送走了凡人项望娣的魂魄到轮回处,毕竟她是鬼差嘛……再正常不过了。”
“那……我不真不知道了……”
“拖下去!”
“陛下,救我!”
“你——”
王隽没有想到,毗利度竟然什么也没说。
他微不可察地摇摇头,示意自己什么也不要说。
天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前后证言不实,打入轮回。”
王隽咬牙,她绝不能在此刻认罪。
毗利度却看开似的,被拖下去的时候,口中念念有词:
“沉默是黑夜的保护色,发声是光明的赞美诗。群星要在暗中努力发光,也要在太阳的光芒下,绝不停止发光……”
这是他真正的诗歌,也是最后的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