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问佛界哪个菩萨罗汉都是一样的，就像事先串通了好说辞似的。

瑶芝顿觉得无趣极了。

她收起逼问的锋芒，换上在天宫时那副温顺到完美无瑕的模样，向小和尚作请道：“娘娘就在洞府，请随我来吧。”

小和尚低眉合掌又是一拜，沉默地跟着瑶芝走进洞中。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光影在丛叶间斑驳稀碎。西王母出神地望着洞天一隅，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青鸟轻轻啄着她的发丝，她才注意到在旁边等候多时的瑶芝。

西王母抚摸着青鸟刚长出的羽毛，漫不经心道：“客人来了？”

瑶芝轻轻点头，侧身请小和尚上前。

小和尚不卑不亢再次行礼：“净心拜见王母娘娘。”

西王母瞧他还是数万年前初次见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他道：“果真是不悲不喜，容颜不老哇。”

“娘娘说笑。”净心稚嫩的声音满是不合年龄的成熟，“娘娘多年也未曾变过。”

“数千年数万年不变，也太过无趣了。”西王母笑着，“不知佛祖是否也有同感？”

“天界万年不变，则三界秩序平衡。娘娘觉得无趣，却也是三界难得的和平。”

西王母的笑容挂在脸上，唇齿轻轻咬合。

瑶芝努力维持脸上的微笑，这净心张口反客为主，倒说教起娘娘来了。

“你这小和尚倒是比我想得更为深远。”

西王母不经意道：“若是浮游听了，定会抚掌叫好呢。”

净心的表情微微僵硬，下意识的看向四周，那暗寂的角落空空如也，不知怎的就松了口气。

上次他悄悄拿走浪了海的定风丹借给浮游仙子抓捕妖道，不想她立刻被莲吉师兄发现抓了包，事后还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了几回，说自己不安好心要陷害她。

他本来还自责自己行事不稳当，哪成想听莲吉师兄说，这浮游仙子竟大胆到用定风丹囚人灭口。于是自己挨了一顿批不说，还被师兄收留的妖道嘲讽。

眼下莲吉师兄因为西王母做局被迫为王隽出面，受世尊惩罚不得踏出小须弥山。

奈何世尊与西王母联手多年，需要自己时常与西王母身边心性无常的浮游仙子走动联络。

昆仑的仙女嘴上不饶人，行事手段干脆狠绝，自己来一回便受一回刁难。

这次浮游仙子不在，倒还由得自己发泄心中的不痛快。

等等，她不在？

莫非西王母又动了别的心思？

净心眉间忧虑更深：“敢问娘娘，浮游仙子所在何处？”

“你问浮游？”西王母似笑非笑，“若有缘分，你们自然会见到。”

看她装作不明白自己的质问，净心闭目叹息。

“娘娘，我此次前来是向您转告世尊的话——西海那边已准备妥当，请娘娘这次不要再节外生枝。”

“节外生枝？这话我不明白。”西王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好观察他的反应。

净心无奈摇头：“若非娘娘当初干预，王隽本该归于我佛门。机缘巧合下，王隽请愿入地府，若不是世尊发慈悲，让浮游仙子为阎王传话，派王隽在万妖国试炼，她岂会有现在的成就？”

“可娘娘还是不甘心，始终不愿放下王隽，费尽心思布局让她选择了您……”

净心自觉在昆仑要将大半辈子的话都说尽了，可像是故意报复自己方才的出言不敬，西王母仍没有半点反应。

依他看，世尊这千年万年来最该担心的变故不是王隽，而是这位心思变化莫测的盟友。

净心咬牙道：“若娘娘还记得与世尊当初的盟约，就让浮游仙子从西海回来。”

西王母眼波流转，缓缓落在净心的脸。

见他一副自己不应不退让的劲头，西王母轻笑：“我算知道他为什么派你来了。”

“罢了，你带消息回去吧。”她扶着额头，挡不住满眼的疲倦。

“我不会插手西海的事。”

净心还要开口，又听她淡淡嘱咐瑶芝：“唤浮游回来。”

有了西王母这句承诺，净心总算能放心地回去向世尊汇报了。

“娘娘也不必担心王隽。”净心笑笑，“按照计划，西海妖族见她后，必会以礼相待。”

“是么？”西王母面无表情，“那就祝她凯旋而归吧。”

而西海岸上，王隽看看身后的茫茫汪洋，再看看眼前黑压压的妖群。

看看头顶囚住自己和玄鸟的法罩，再看看已经化为流星离开的浮游仙子，她嘴角轻抽：

“我看这次，我们是有去无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