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放下一点点利益而已。
若是人也罢了,就连神仙也做不到这点。
这怎能不让她感到一丝难过?
浮游仙子见她脸上并无喜悦,只当她不适应自己的夸赞,便转移话题道:“现在你把所有的魂魄都交给我吧,我送她们回昆仑。”
王隽点点头,将所有的魂魄一一送入浮游掌心的瓶子。她们与商婵一样,都安然睡着了。
仿佛所有的痛苦只是大梦一场,她们再也不会在惶恐中度过无眠的时刻了。
浮游仙子将王隽体内的灵魂一一收进瓶中,那些女子的魂魄在充满暖意的瓶中安然睡去,仿佛所有的痛苦只是梦,而现在,她们不必在惶恐中无眠了。
她的嘴角轻动,又很快落下,冲着玄鸟毫不客气地喊:“喂那只鸟,对对就是你,你跟我回趟昆仑。”
“王隽,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王隽纳闷地指着自己,“你不带上我,要让我自己飞回去?”
“要是被顺风耳和千里眼发现你去了昆仑,我们可就暴露了。”浮游仙子看都没看她,继续指挥着。“所以王隽,你带着蛇回天界交差吧,正好为我们遮掩下。”
王隽有些失语,这浮游仙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不可一世的样子。
玄鸟担忧地看着王隽,王隽笑笑:“没事儿,你放心去吧。”
其实浮游仙子不说,她也会寻个由头留下来。
毕竟在自己和姑获的身上,还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玄鸟见她使眼色,猜想王隽又有了自己的盘算,便只好无可奈何地点头同意了。
“王隽,谢谢你。”
浮游的声音乍然而起,王隽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她意外的道谢,她倒是像怕被看到自己异样似的,快步驾着云而去。
“喂——你倒是给我带个路啊?”玄鸟急呼呼地跟上,嘴上还在骂骂咧咧。
王隽连“再见”都插不上嘴,只能高呼一声:“我们天宫见……”
话音未落,她们便消失在了天际。
王隽高高举起的手缓缓落下,空气里弥漫着无人知晓的尴尬。
当然,如果这银鸟姑获也算人的话。
“现在就剩你和我啦。”王隽不知怎的,心头多了几分失落。
也许是体内突如其来的空虚,也许是她习惯了玄鸟的陪伴,不适应单独出行任务了。
不过那些微弱但源源不断的功德正慢慢恢复为法力,让她心里踏实了一些。
她屹立在祥云之上,俯瞰无边无际的天空,有些落寞。
银鸟姑获轻轻叫唤一声,王隽回过头,却见姑获头上冒出两个小小的脑袋,正是女嫉和女妒。
王隽惊讶道:“你俩怎么没跟着去?”
女嫉的身体恢复没多久,便有了力气,她的眼睛冒出狡黠的光芒,笑盈盈地回答:“我觉得王隽姐姐现在很需要我们。”
女妒也欢喜地举起手:“不能让王隽姐姐成为孤寡老人,我们要跟你一起走!”
王隽虽然感动,但是却明白,自己眼下根基不稳,不能收留这两个孩子。
她收起笑脸,正色道:“我不能把你们带到天界去。”
两个孩子束手无措地看着她,像是犯错似的,不敢再多言。
王隽现在总算明白,为何师尊也不敢在天界认自己了。
因为自己在乎的,恰恰是自己最大的软肋啊!
王隽不忍心看着她们好不容易变活泼的性格又回到从前,便轻声细语道:“这样吧,你们好好在昆仑学习本领,待你们再大些了,我就收你们做门徒……”
不想女嫉和女妒还没反应,银鸟姑获却叫了一声,像是不满。
王隽纳闷极了,开口就问:“你有什么意见?”
不想姑获鸟赌气似的不看她,也不肯让她接近两个孩子们。
王隽想要靠近姑获,姑获便躲着不与她亲近。就这样一来一回,女嫉和女妒也只以为她们在玩耍,发出咯咯的笑声。
王隽有些无语,这鸟任性起来,怎么跟玄鸟似的?
姑获鸟听着头顶发出的童声,眼睛轻眯起来,格外欢愉。王隽的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难道姑获鸟苦苦寻觅的,就是这两个孩子吗?
所以它才会在自己提出带走她们时,表现出强烈的反对。
王隽恍然大悟:莫非这姑获鸟就是她们母亲的化身?
因为那些妖精用幕布遮挡天空,令日夜颠倒黑白,姑获鸟这才迟迟寻不到她们的踪迹。
唯有孩子们的哭声,才能牵引母亲的心,让那颤动,找到她们的踪影。
王隽正感动自己的畅想,不想陌生而亲切的女声忽然响起:
“她们是我们的孩子。”
“而你,是我们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