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母亲女娲为我们留下的最后一片净土了。”
她寻音望去,迎面而来的正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身后随行的姑获笑着上前撒娇:“长老,我把母亲和孩子们带来了。”
王隽吃了一惊,身后的姑获鸟不知何时变成了人,一身羽锦素裹,青丝垂落及腰,声音婉转灵动,活脱脱是个林间的山灵。唯有那双盲眼,还用素纱蒙着。
长老笑眯眯地点头,“好孩子,辛苦了。但她不是母亲,你这样叫可不礼貌呀。”
姑获女失落地低下头:“原来我找错了……”
王隽一听,可算来了个明白人啊!
“你看看,我就说嘛。”
姑获女转身看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既然如此,你就是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了,那我们之间也能互换姓名相识相交了。”
“我叫女灵,你呢?”
“王隽。”
“如果你想回去了,尽管叫我,我送你回去。”女灵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现在我得去休息一下了。”
王隽挥挥手,目送她离去,余光却见长老盯着不远处的女嫉和女妒。
两个孩子玩耍了一路,都有些累了,正停在一棵树下,抬头盯着树枝上捆绑的红绸条,不知在想什么。
“我一瞧她们的模样,便知道她们是女离的孩子。”长老叹息一声,“若是她还在就好了。”
王隽追问:“您知道她们的身世?”
长老没有说话,示意她跟自己走进像祠堂似的屋子。一进去,满眼都是木牌,上面刻着女氏的亡者。
长老的手指一顿,轻轻点了其中一个木牌,木主生前的样貌就浮现在眼前。
王隽看着在面前巧笑倩兮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又有许多疑问,但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两个孩子,真的很像她们的母亲。”
长老陷入往事的回忆中,幽幽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这儿原是女娲补天遗留的石头而生成的大地。神佛划分三界后,欲令天下万物生灵顺服于他们,我们这些最初的人便趁海陆分离时,悄悄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在这里生活至今。”
“许多年过去,已经没有谁知道我们的存在,也没有谁知道这片被遗忘的大地。”长老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可是最近总有谁在暗中寻找我们的踪迹,妄想得到大地之母最后的力量。”
王隽尴尬咳了一声:“这应该不包括我吧?”
长老闻言,开怀笑了:“怎么会呢?我们欢迎您还来不及呢。”
王隽心虚地赔笑,可是西王母让自己来打探女娲的消息,应该不会被当作歹人吧……
她岔开话题,提问道:“请问您说的这个最初的人是指什么?”
长老眼眸忽地亮了起来,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她什么了。
她骄傲地扬起脸,一字一句应答着:“我是母亲女娲亲手所造,也就是——最初的人。”
王隽瞪大了眼睛,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女娲是上古时期的传说,如果长老是女娲亲手捏的人,那她得活了多长时间了?
“请问,您今年贵庚啊……”她小心地试探着,长老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仿佛还沉浸在久远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太久了,太久了,我都快记不清母亲的脸了。可我隐隐还记得,她是那么温柔,那么慈和,我们这些小人,就这样围着母亲,日日夜夜的跳舞唱歌。天地日月只有我们,那是多么快乐啊……”
不知过了多久,长老才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向她抱歉一笑:“这部分故事,那些孩子们从小到大不知听了多少遍,都没有几个愿意再听我细细讲的了,所以难免絮叨了,还请见谅。”
王隽虽不能完全感同身受,却也能听得出长老语气中的怀念,微笑表示不在意。
“接下来的故事,您一定想知道了。”
“我们这些最初的人成为了家人,融合为大部落,后受女娲赐姓,以女为姓名,以女为荣。”
“但彼时的天地实在不适合人类生存,常常有奇异猛兽出入,又有水患之灾,母亲女娲要四处奔波应对,渐渐力不能及。”
长老顿了顿,“后来我才意识到,创造生命就是献祭生命。母亲耗尽自己的心血创造了我们,我们又以自己的一生繁衍后人,这就是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