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深吸一口气,叹了出来。“她将自己的力量分给有德行的人类还有灵物,让天地众生共同管理,友好相处。最重要的是——他们必须承诺,在自己的寿命结束时,将力量传承给天下德才兼备者,确保天道的运行始终公平。”
“从那之后,世界确实太平了许久,久到连他们自己也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被选中了。为了长生,让那些力量永远属于自己,他们开始无所不用其极。他们不仅在族内选拔亲信,向下分配权力,拉拢人心,还隔断了与异族的交流,让许多没有力量的人,甘愿以他们为尊。”
王隽并不觉得意外,小声嘟囔总结着:“这就是禅让制转为世袭制的开始吧?”
长老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人类中有力量较强的,便提拔升格为仙。灵物中的强者,其名为妖。而没有力量的则为凡人。天下因此就有了人妖仙之称,三界互相跨越之难也有了定数,再不能轻易更正了。”
“他们也不再争执山河湖泊为谁所有,而将贪婪的视线转向天地蕴育的奇花异草,珍宝奇玩,甚至以各种借口,掠夺他族的生命和土地。”
这一系列说辞惊得王隽跳了起来,“您……您是说,三界是他们划分出来的?而且您的意思是,他们将女娲的力量据为所有了?那您这些初人……”
长老幽幽回答:“我们什么都没有要。”
王隽半信半疑,既然长老知道那么多细节,还这么长寿,怎么可能没有得到女娲的力量?
像是回应她的质疑,长老笑道:“母亲给了我们生命,我们尚且不能回报,怎能再索取她的心血?我们之所以长寿,是因为这里游离三界之外,没有生死和时间的局限。”
王隽总觉得她的话中少了关键的信息,紧盯她的脸发问。“你们居住在汪洋上,却有迷雾遮掩,人仙妖都难察觉,若没有获得女娲的力量,又是怎么维持的?”
长老面色如常,娓娓道来:“母亲补天后的石头中残留她的力量,这足以让我们生活延续千年万年。”
王隽挠头想要继续追问,但不知道该问什么。在短短的时间里,她感到自己的世界观都要被重塑了。
她原以自己在听神话故事,后来听的是生物科学,怎么又变成了历史?
而且这历史走向,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她还以为三界是族群自发性隔离的,没想到竟是根据力量划分的。这样的话,岂不是谁的拳头硬,谁的地盘就大吗?
那传说中的封神大战……岂不是人妖仙对权力的争夺之战?
王隽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追问下去了。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被长老的一番话影响了判断。
从长老的讲解中,自己能隐隐感受她到对妖的态度不置可否,但对神仙的言辞中不乏暗讽批评。这说明,她们之间一定有些瓜葛。
王隽不敢保证自己知道的太多还能不能平安回去,便转移话题问:“姑获一族看起来非人非仙非妖,她们又是什么来的?”
“凡人自那时起,也上行下效。不仅在大地建立部落国家,四处讨伐,让民不聊生,败者男子为苦力,女子则为奴,被逼生下流淌着残暴血脉的孩子。”
王隽现在能明显感受到长老毫不掩饰对神仙的恶意了,尴尬地赔笑。
长老瞧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轻轻拍拍王隽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姑获一族正是为自由而生的女子,她们在囚笼中化出羽翼,带走同样渴望自由的女子,带走没有战力而被遗弃的女婴,带走被拐走强行繁育孩子的女人们。我们接纳了她们,践行女娲之母的意志,共同抚养她们长大。”
“为了不被察觉踪迹,姑获族人昼伏夜出,常常在人间寻找流浪的孤儿,寻找遗留在外的女族同胞。”
长老怜爱地注视窗外的女嫉和女妒,“她们与我们并无差别。”
“她们都是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