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仙小白不满他话多,没有回答的意思。
瞧着师父和师兄弟们走出大殿,他匆匆跟过去,丢下一句话:“别想那么多了,快跟上!”
黑犬挠了挠头,想到在云路乱窜的小小影子,又迅速从脑中甩去。
不管是谁,总不能是她吧……
回神见大殿只剩了自己,他忙追上去,“小白等等俺!”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过去,一座青铜鼎炉矗立在云雾间,而狼月和昭壬各执一扇,轻轻一挥,火焰便从炉底窜了出来,烧得愈加猛烈。
谷印化作鸽形,在炉顶上方叼着蛇头,等待着夷无老君的指令。
夷无老君见炉火正好,点了点头,谷印便松了口,将那颗硕大的蛇头抛向炉中。
瞬间腾起的火险些烧着他的脸,他化为人形立在鼎炉上方,任由张牙舞爪的火焰向他挑衅。
待炉火渐渐灭了气焰,他才能看清炉中的灰烬,随着袅袅烟起,飘散而去。
没了蛇头的威慑,众人欢喜地将剩下的残躯小心送入炉中,等待丹药的炼成。
夷无老君手掌向前一推,炉火好似灭了般,微弱得托不起这鼎炉。
这点红光映得谷印的眼猩红如血,像是火山即将喷发。他合上眼,强行灭了冲冠的愤怒。
西海结拜的兄弟化为了灰尘,而他们共同守护的王城和同胞,都将成为天神的补品。
他缓缓睁眼,目及之处,皆为凶手。
而总有一天,他们会为之陪葬。
*
昆仑仙境,玄鸟和青鸟在浮游仙子的出面调节下,终于同意用鸟笼互相隔离。
这样虽然暂时化解了干戈,但它们嘴上依旧互不相饶,还在争个不休。
“若说风景秀丽的,还得是咱们昆仑。”
青鸟不顾浮游眼神的阻拦,鼻孔向上一扬,“你们那儿除了天就是云,还有什么?”
玄鸟隔着笼子向它啐了一口,“昆仑不过是凡间俗山,在其中修行之苦堪比业海,又怎能比得上我们那儿彩云祥瑞,人佛自在和乐?”
“昆仑好!”
“佛界棒!”
眼瞧着他们又要破笼开打,浮游仙子熟练地堵上了耳朵。
自玄鸟来后,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它与青鸟的斗嘴。
起初娘娘和自己都觉得它们有趣,没放在心上。不曾想,玄鸟的到来激起了青鸟的胜负欲,十回有八回都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论起来,她们只觉得耳朵都要听起茧了。
昆仑这般清净的修行之地,硬是被它们互相斗法搞成了竞技场,这怎能不让人生气?
浮游仙子拾起地上杂乱的羽毛,嘴上骂道:“从白天打到晚上,从山顶打到脚下,真是没完没了!”
她气冲冲地回到洞府,“王隽到底什么时候把玄鸟接走?”
“玄鸟像王隽那般随意也罢了,可青鸟平时看着乖巧,如今倒跟着玄鸟学坏,连规矩都忘了,娘娘真的不管吗?”
听到浮游一连串的抱怨,与自己对弈的西王母不甚在意地回道:“青鸟从小没有玩伴,好不容易有了伙伴,一时忘了礼节也是正常的。”
见娘娘依然安然自若地下棋,浮游抱不平道:“那玄鸟说昆仑不好,娘娘也不生气?”
闻言,西王母执棋的手,迟迟没有落在棋盘上。
浮游的话引得她微微失神,思绪也悄然飘走。只不过一瞬,西王母便恢复如常。
“若说没有一点点吃味,倒是假的了。”她执起棋子,在空气中微微划动,似是拨开了往日的回忆。
“当年三界大乱,三足乌的遗孤下落不明,不想竟流落到了西方佛界。但它能长大至今,也是莲吉菩萨的一念善因。”
“它这般活泼,想来它被照顾得很好。前缘身世什么的,就此搁下不必再提了。”
浮游看出娘娘伤感,便装作不在乎的样子:“玄鸟这般随性,修为根本比不上青鸟!而且它看上去跟普通乌鸦没什么区别,未生在昆仑,是它没有这个造化。”
话虽说着,她却忍不住用仙眼观测两只鸟的动向,不想玄鸟正骑在青鸟的头上,对着发秃的脑袋啄了起来,啄得青鸟嗷嗷叫。
浮游仙子扶额,十分苦恼:青鸟真是弱极了啊!
西王母则笑而不语,轻轻落了棋。
“且随它们去吧。何况,这样的日子也不多了……”
浮游仙子不解,正要问,却听昆仑结界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来接孩子回家了!”
西王母了然一笑,“你看,这不说来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