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隽越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但玄鸟盯着女孩没有血色的脸,语气更加冰冷:“不好说。也许她心中真的有鬼。”
“说不定她心里有我呢?”
面对王隽冷不丁的幽默,玄鸟无语地岔开话题:“现在咱们拿她怎么办?”
“要不把她送回凌岳仙君那儿,咱们也正好问问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王隽垂眉沉思,没有立刻应答,玄鸟知道她这是沉默地拒绝了。
它幽幽叹息:“若总这么心软,今后该如何是好哇。”
王隽笑笑:“不管她来意如何,她对我们终究没有影响。依我之见,还是不要把事闹大了。”
玄鸟自知王隽心意已定,多劝无用,只好妥协道:“好吧,那我把她送到凉快的地方呆着去。”
“不急不急。”王隽轻轻抱起叶云音,径直往大楼走去,“等她清醒了再让她回去吧。”
玄鸟心生不好的预感,连忙劝阻道:“她虽不是故意装晕,但是如果让她见到楼内的设备,知晓了里面的隐秘……”
王隽顿了顿脚步,她知道玄鸟的顾虑,开口解释道:“玄鸟,不用怕。他们迟早都会看见的。”
她的语气果决而肯定:“因为我会让他们都看见。”
玄鸟有些惊讶,“我以为你让那些神仙来参观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你还真打算这么做啊?”
“试想一下,如果这座大楼终日神神秘秘,无人知道咱们在做什么,那么后面会发生什么呢?”
玄鸟直言不讳道:“那天帝就要出手了。”
“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早早露出来,让他们看个一清二楚。”
王隽狡黠一笑,“毕竟里面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对吧?”
玄鸟不置可否,大楼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因为真正见不得人的,并不在表面。
王隽忽然心生出恶趣味,如果自己邀约夷无老君和凌岳仙君,他们会不会来呢?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让这个女孩做第一个参观的人吧。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叶云音还算她们创业前期的投资人呢。
眼见着她们一前一后走进了人事处的大楼,隐于光线中的蜉蝣翩翩而去,却被一阵风流卷回了原地。
“天界竟有地上的虫子?”孟婆指尖轻轻捏着蜉蝣的翅翼,眉眼间满是疑惑。
此时没有光芒照耀的金色蜉蝣,是这片云里唯一的异色。在孟婆充满探究的注视下,蜉蝣蒙上一层阴影,渐渐呈现出枯叶般的褐色。
还未等孟婆细细观察一番,蜉蝣便毫无预兆地在指腹间分解,化为泪点大的粉末消散了。
孟婆惊讶地四处探看,风息流动依然平稳如常,没有半点异样。
她历经风雨,见过大风大浪,自然知道暴风雨来临前,海上越是风平浪静。
孟婆皱紧了眉,正要开口质问来者是谁,忽然想起王隽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现在还不是时候。”
孟婆若有所思地注视干净的手指,脸上缓缓浮现笑容:“这阵子我真是紧绷过头了。”
“要不要熬些汤来安神呢?”她自言自语地回到人事处的楼里,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而此刻消散在空气中的粉末悄悄拼凑在一起,重新化为渺小的蜉蝣,顺着无形的轨迹,跨越浮云和山海,终于回到了主人的掌心。
“哼,你选的人也不过如此。”
说话的正是一位妙龄女仙,她身着一身鹅黄的羽衣,背后纤长的翅翼在暮光下格外耀眼。
只是她嘴角的冷笑衬得这如血夕阳生出几分寒意,让在一边饮茶的瑶芝默默收紧了外衫。
“浮游,事情还顺利吗?”
浮游迅速隐去了脸上的阴霾,扭过脸时只剩下俏皮的笑容:“瑶芝姐姐你就放心吧,一切正在顺利进行。”
“净心那边也都准备好了?”
瑶芝顺口问起,却听浮游哼了一声:“还没到他汇报的时候呢!我让他每七日再联系我,免得他总是对我碎碎念。”
瑶芝闻言满头雾水,她见过几次净心,那小和尚平时清冷寡言不说,一开口就让人无名火攻心,但她碍着两方关系不好质问,次次被憋出内伤。
偏偏浮游嘴皮不饶人,不管有理无理也硬能让净心赔礼道歉,真是令她叹为观止。
瑶芝自认行事圆滑,但面对着比自己小许多,却十分有主意的妹妹,也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
她试探地问:“他这样的人也会碎碎念?”
浮游此时笑意全无,将头扭向一边:“不过是劝我不要招惹是非的废话罢了。”
她发出一声嗤笑:“那些是非,是我们想避就避得开么?”
瑶芝明白她的意有所指,神情不由得跟着严肃起来。
良久她轻轻安抚道:“有娘娘在,我们不会失败的。”
浮游乖巧地应着,视线却不由得瞥向遥远的天边。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有王隽在,我们是不会胜利的。”
但是这些烦恼,她还不需要说出来让娘娘担心。
只要有她在,一切意外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