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欲言又止，王隽接过话来：“但是没想到我和你师父的关系这么差吧？”

叶云音勉强一笑：“所以为了避嫌，我送的材料都是自己亲手采集的，虽不能比拟天界宫殿的用材，但在人间也算数一数二的珍材了。”

她的这番解释，就连玄鸟也为之动容。王隽更是收起了试探她的心思，拉起叶云音就向大楼内部走去。

叶云音不明所以，神色慌张，脚步却情不自禁地跟随王隽而去。

王隽像个导游一样，开始向叶云音解说：“这里是人事处，我们不仅要掌管传道的业务，还要接待一切与人相关之事。”

“偶尔来几个好奇观光的神仙呢，也得以礼相待。”

王隽回头笑道：“像你这样为建设做出贡献的贵客，肯定要做第一个参观的人。”

叶云音闻言怔住，随即欣喜若狂：她这是被肯定了吗？

“我真的可以吗？”

她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王隽的话，像是一遍又一遍地确定自己所行的价值。

直到听到王隽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肯定，叶云音慢慢蹲下来，双手捂住了脸。

王隽虽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却也知道她是在低声地哭，只听她哽咽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因为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欢喜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难道你师父从没夸过你？”

现在轮到王隽惊讶了。

她见过几次凌岳仙君，他虽面上对弟子们严厉，可实际上十分在意弟子的一言一行，比起夷无老君也是不遑相让的程度了，不至于刻意忽略这唯一的女徒儿吧？

叶云音放下手，露出微红的眼：“当年师父下凡游历，同情我幼年丧母，把我从人间带到天上照顾。可我天分不高，又是个女孩，平日师兄弟们也不与我相处，所以大多时候我都跟着师父修行。”

“我常常在师父身边，自然不能丢了师父的颜面，所以哪怕师父要求高些，也要一一照做。”

“这些既是徒儿本分，师父也不会因此多加赞赏……”

“等等。”王隽眯起眼睛提出疑问，“你说你常在师父身边，那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叶云音闻言静默许久，幽幽回道：“师父说我性情刚直，情绪全显露于脸上，恐为神仙所不喜，故而除了参加宴会，其余时间都要在殿内修行。”

王隽虽无语凌岳仙君的做法，但碍于叶云音在场，只好耸肩回道：“这确实很难评价。”

叶云音收起了情绪，转而笑道：“不提这些了。咦，那是什么？”

方才在门口，她没有注意到大厅中间竟摆放着一面巨大的黑幕，忍不住问道。

王隽神秘地笑了笑，食指向上晃了晃，那面黑幕瞬间点亮，刺眼的光线晃得叶云音睁不开眼睛。

待她努力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场面震惊了。

在长长的画卷里有无数活跃的光点，都是画中的人物。

他们在各个角落不停上演着喜怒哀乐的戏剧，沉浸在自我的情绪里，丝毫没有意识到在画卷之外的神仙，正向他们投来好奇的视线。

“这是沙盘？”叶云音有些不解，开口问道，“所以沙盘里的人都是假的？”

王隽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笑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里发生的人和事又何尝没有在人间上演过？”

“其实我把这个叫做模拟世界。不过你想的话，就叫沙盘也行。”

叶云音心中疑惑，王隽身为传道真人，不需要攻打敌人，为何需要这沙盘？

“这个沙盘模拟人类的世界，我可以借此判断他们是否需要神明。”王隽简明扼要地说。

“毕竟我是传道真人嘛，这样可以少花点时间。”

叶云音闻言惊奇，原来这沙盘还有这般作用。

她聚精会神地盯着上面的小人看了半天，好奇问道：“那您会干预吗？”

她指了指右下角出现的数值，“毕竟开局罪恶值999，听上去就连神仙去了也难回来。”

王隽顺着她的话笑道：“是啊，这样的世界真是地狱级难度了。如果是你，你打算怎么做？”

叶云音挠挠头，似是真的在思考。

“我可能会找师父？”她下意识地驳回，“不，师父不会管……”

“我想许多神仙应该会叹息一声，然后就离开了吧？”

王隽的笑意淡了几分，“毕竟这个世界人类因果交织，难以理清呢……”

叶云音纠结道：“正如您说的，这些人和事可能在另一个世界重复上演，如果我们不想个办法解决，那些生活在真实世界的人该有多痛苦啊。”

王隽怔了怔，随即微笑道：“是啊，这才是我等存在的意义。”

“所以您会前往这些世界，让他们信仰陛下，从而得到身心解脱吗？”

面对叶云音崇拜的目光，王隽笑而不语。

她的视线透过沙盘，直达内部无声运转的齿轮，上面无数的红线紧密交织，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命运。

她确实会前往这些世界，但不会让人类靠信仰神明得到来生的解脱，而是斩断命运所束缚的一切。

她确信自己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