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我还听神说这次会议在很多地方同时举行呢。”
虽说她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耳尖的刘晴还是抓住了那个关键词。
刘晴的瞳孔微张,她们说的是神么?
她下意识地瞥向另一边,显然张正也听见了,眼神同样流露出不可思议。
现在她几乎能确信,这就是一个邪教组织了。
刘晴恨不得马上拿出手机报信,但在这个信息化爆炸的年代,这里的年轻人竟然没有一个拿出手机聊天刷视频的。
这让刘晴不得不忍住这一念头,在原地焦急地等待。
见张正有意无意向自己看过来,似是有话要说。
刘晴装作闲逛来到他所在的角落,冷冷笑着:“原来我的好妹夫还有闲情逸致爬山啊。”
张正抬起了疲惫的双眼,难掩满脸憔悴,“姐。”
这一声让刘晴满肚子的愤懑憋了回去。
“我想去见小雨最后一面的,但是有任务在身,实在是身不由己……”
“不用对我说这个。”刘晴发出一声嘲笑,笑得更加凄凉。“入了这行,什么样的下场都想好了。”
“换成死的人是你,她也会这么做的。”
“还有……警方那边是你主动提议要调查的吧?”刘晴盯着他的脸,“所以之前你就知道小雨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张正轻轻摇头,“我是后来才感觉不对劲儿的。”
“但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她就先去了现场。等我去救援的时候正好看到她……”
“她中了枪,身上全是血。”他的声音开始颤抖,闭眼陷入回忆。“我抱着她,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是……”
“为什么,我的神没有来……”
刘晴沉默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
张正掏出一张名片,上面正是他的名字和照片。
“小雨说,她为我求了一张护身符。”
刘晴笑了几声,忽地正色道:“张正。”
“他们骗了小雨,所以别放过他们。”
张正笑得比哭还难看,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晴望着不远处众人热闹寒暄,只觉得那画面刺得眼睛发痛,索性撇过脸不看。
他们的对话并未引起任何注意,只有一只乌鸦歪着头在竹枝上跳来跳去,又马上飞走了。
两人半晌无话,又过了片刻,刘晴抬起手腕,时钟停在十二点整,已经到名片上约定的时间了。
她们沉默地分别,仿佛他们从未见过。
刘晴脸上带着欢喜的面具,继续与周围的人闲聊。
忽然,众人感到一阵清凉拂面,伴随着竹海轻动的声音,酒店的大门像被风轻轻推开,身着白色西装的女人款款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并不老,却已是满头白发。而她只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发髻,除此外,从头到脚再没有任何饰品。
刘晴从业许久,还从未见过这般气质的女人。
但别看这女人面上温温柔柔,可扫过众人的眼神透着一股老练的劲儿,仿佛轻易把你的底细看个清楚。
只见那女人启唇含笑:“今日同道齐齐到访,真让人欢喜。料想诸位是第一次见我,唤我孟飘就好。”
“孟飘阿姨,不不,是孟飘女士。”
刘晴前面的女孩高高举起手,语无伦次地问:“请问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当然。”
她侧身做出“请”的动作,示意大家进入酒店。
刘晴跟随人潮涌进去,在那女人的引导下,众人来到了店里最大的会厅。
其中已有几个人入座,刘晴看到他们的红帽子,一眼就瞧出那是大巴车上的老人。
没想到这个组织竟然会招纳老人,还单独开辟一条线路让老人们乘坐巴士上山。
刘晴下意识想:说不定他们想趁这个机会掏光老人所有的养老钱。
周围的人欢欢喜喜地向前坐去,只有她选了一处较偏的位置坐下,确保自己有机会录下他们实质性的罪证。
她腕间的手表默默对准了台上微笑环视的孟飘,按下了录制键。
孟飘见大家全部入座,轻轻说着:“各位同道在梦里听过那个声音,却从未见过她。”
这些人在梦里听过她的声音?
刘晴默默记在心里,这一定是组织里催眠的手法。
“大家或许都在想,梦里那位神明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她微微一笑,“现在,她来了——”
刘晴不敢置信地抬起眼,难道眼前的女人不是组织的头目吗?
更让她大吃一惊的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一身运动服的女子从台上另一侧走了出来。
她的个子并不高大,虽然肌肉线条很优美,但其毫无威严的气势弱化了这一优势。
如果说这是个爱运动的女大学生,刘晴不会有任何异议。
可要说这是个组织头目?她是绝不会信服的。
刘晴忽然为自己还在录制的行为感到可笑。
那女人只有二十几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天真。
刘晴曾在镜子里见过那样的脸,那是满怀希望和理想的一张脸。
她也曾在渐行渐远的同事们脸上看过,只是那些纯粹的颜色久浸社会的渲染,时间久了也变得陈旧了。
刘晴没有关闭录制,她想看看,她们到底要唱什么好戏。
不只是她,全场早哗然而起。
面对众人的惊愕质疑,那女人也只是微微一笑,似是习以为常。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刘晴总觉得那个青年女子有意无意地打量自己,似乎在确认什么。
青年女子笑呵呵地拿起话筒,“虽然我们在梦里接触过,但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大家见面呢。”
“而且今天还有新面孔,真是令人高兴。”
刘晴的心一紧,又听她缓缓道:“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王隽,很荣幸见到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