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琏看着他,叹了口气,道:“我有一个问题。”
师夜颔首。
贺琏写道:“你说,如果因朗是白子、是惠恩王室成员,那他又为什么会帮咱们找到真正的规则?”
这个问题师夜也没思考过:“不知道。或许良心发现?再说了,我总觉得他不像是真正的王室成员。这个游戏多严格啊,系统多一个字都不给玩家提醒,又怎么会轻易允许NPC混入玩家队伍?你说,徐亮会不会在骗咱们?”
贺琏想了想,摇头写着:“我觉得不像。徐亮没什么心眼儿,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活着出去,只要有人有能力带他离开这里,他都会投奔——所以我才急着诈他,而不是选择与他结盟,就是因为他这样的人可信度太低,不管是谁给他出去的希望,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追随。所以,一个求生欲这么强的人,看上去应该不会用直接关联生命的‘信任’来做局。而且他之前看上去那么老实憨厚,看上去也不像是个会说谎的人。换言之,他要是真的说了谎,那肯定早就露馅了。”
贺琏又思考了一阵儿,随后拉着他往楼梯间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写道:“我觉得因朗应该就是白子、就是王储,但他不一定心向王室,你信不信?”
师夜毫不犹豫地点头,写道:“我信你。”
楼梯间。
其实贺琏即使找到了画像,却也还是不敢直接问,毕竟规则里提到了楼梯间和大厅两处地方的画作,他也不好判断这条规则是对是错。
或者说,他也不敢用师夜的安全去赌。
从前他在第一个副本时,更多的时间是一个人进行支线任务,所以无所顾忌——反正出了事也是自己一个人扛着,他孑然一身、满腔热血,谨慎是谨慎了些,但也从不怕出错。
可是现在不同了。自从他开始和师夜同盟,他就下意识多想一些、再多想一些,就好像只要他自己的计划再周密一点点,师夜就不会因为他的选择而面临安全问题。
或许是同伴间的惺惺相惜和责任感,可又像是刻在DNA里的本能。
贺琏拉过师夜的手,写下:“试探一下?”
师夜点头:“嗯。”
贺琏抬眸,看向楼梯间墙上的画作。
那几幅画的色调以白色等亮色为主,那些画上的男人和女子们微笑着,虽然在笑,但如果把他们鼻子都遮住,就会发现他们的眉目似乎并无笑意,甚至有些可怖。
贺琏眯起眼睛看他们的衣裙,发现几乎都是长袍,从而推断出他们或许是教父和修女一类的人物。
贺琏试探性地开口:“各位……我可以请教一个问题吗?”
不知道是不是贺琏看错了,画作中的人们眼中似乎露出了一抹窃喜。
这时,一张画着持着蜡烛的修女的画作开口:“请问这位先生想问什么?”
贺琏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试探:“请问,太阳从何处升起?”
画作中的修女看向画外的他,笑道:“太阳升于西方。”
此话一出,贺琏后背上不由得起了冷汗。
可是反观他身侧的师夜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并不为修女的话感到诧异。
这时候,贺琏就已经可以确定——楼梯间的画作不会说真话,第二条规则是假的!
贺琏干笑两声,道:“谢谢。我……我们要走了。”
说着,下意识拉着师夜的手,写了个“逃”字。
他思索着怎么快速逃跑,却没看到师夜眼中的疑惑不解。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修女突然凑近,几乎要将头伸出画纸:“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该……怎么感谢我啊?”
贺琏最怕的就是这句,看来今天没那么好走了。
他回忆了一下来时的路。他们穿过了长廊,所以待会儿就直接往长廊的方向跑,不出意外的话,穿过长廊也就安全了。
画中的修女再怎么厉害也走不出画作,所以贺琏一咬牙,对师夜道:“跑!”
贺琏余光看见修女们依旧微笑着看他们二人狼狈逃跑的背影,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既然规则二是假的,那么大厅的画作是否就是可信的?
但是也不像啊。他们当时跟着徐亮路过大厅的时候看见大厅墙壁上悬挂着的油画了,那些油画中的人们当时刚一看见他们就开始议论,看上去有些长舌,还推崇“巫师万岁”的说法,乍一看实在是不如楼梯间的画作那样优雅大气。
不过还没等他细想,意外就发生了——
只见长廊的墙壁上,墙纸凹凸不平的那些地方逐渐发黑、变大。
其实在他们二人来的时候,那里就已经不太平整了。只是当时贺琏一边走一边思考,并没关注。
而此刻,发黑变大的部分脱离了墙体,在空中汇聚成了一团比贺琏和师夜打几倍的黑雾。不过须臾,黑雾长出了手脚和头,头上似乎是分解出了一只眼睛,血红色的眼睛以诡异的弧度弯着,似乎在笑。
——是“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