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身完全变成了弗朗西的模样，也象征着弗朗西的躯体和灵魂一同死了。

这一次自刎，虽然是祸尼斯做的，但是神魂俱死的是弗朗西。弗朗西潜伏这么久，如今这样潦草的死了，实在配不上他的心血。

不过，祸尼斯是个学巫术的，巫师的武器和命就是魔杖。弗朗西早年间与王室来往密切，桑卓杜艾又是宫里的巫医，也会与弗朗西接触，所以巫师离不开魔杖，弗朗西一定是知道的，那他又为什么在祸尼斯夺舍之前任由师夜削去了魔杖？

祸尼斯这边也很匪夷所思。他既然能随时夺舍弗朗西，那当然是早就和他沟通过了，但是在真正夺舍之后却没见得多珍惜这副躯壳，反而在方才的打斗中一直没有主动进攻，简直是自杀式战斗。难道他恨弗朗西？否则为什么借刀杀人让弗朗西死在了师夜手上？

然而，在这两个疑点之外，贺琏突然又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迅速拉住师夜的手，拉着他离开了大厅。

师夜不明所以，直到贺琏停下后，才低声问道：“怎么了，吓到了你了吗？”

贺琏当然不会被吓到，只是想到了更恐怖的后果。他猛地抬头看向师夜，道：“咱们完了。”

师夜蹙眉，道：“究竟怎么了？”

贺琏的语气中开始带着急切，道：“咱们杀了教皇啊。”

师夜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管是在那个时代还是故事里，教皇和教会都是代表着天神的，教皇的历史地位更是一度高过了国主，而如今他们两个人杀死了教皇，也就意味着与整个教会为敌。

所以，祸尼斯的计谋里也有这一份。

贺琏闭了闭眼，道：“从现在开始，不管有没有人问起，都要说教皇还活着，都要说咱们杀了波伦。”

师夜点了点头。他还不太了解教皇与教会，但听出了贺琏语气中的严肃，于是眼都不眨地同意了。

就这样，两个人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弗朗西的尸身旁。

虽然祸尼斯自刎时带着笑意，但毕竟死的是弗朗西，所以这具尸身的脸上也带着不甘的神色，死不瞑目。

师夜伸手去抚过弗朗西的眼眸，让他合上了眼。

随后，他扛起弗朗西，随便在大厅里找了个卧室，将弗朗西放了进去。

贺琏擦干净弗朗西身上的血，好似他没死，只是入睡了一样。

做完这些后，二人赶紧离开了这个卧室，关上了门。师夜从魂刃的边缘掰下一小块刀刃，塞入锁中，卡住锁芯，这样便没人能打开这扇门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确定了要更快找到水晶球。

毕竟他们杀死弗朗西和藏匿他的尸身的事都被水晶球监/视着，如果被巫师兄妹散播出去，惹怒了小镇里的教徒们，就会迎来更多的敌人。

可是现在就需要再想想怎么毁掉雕像、怎么毁掉水晶球了。

其实只要知道雕像的弱点，就能知道怎么毁掉它和水晶球了。

贺琏想到这儿，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小镇里还有一座雕塑——

教堂。

上次假修女们逼着师夜喝花茶，已经都被师夜解决了。现在这教堂里只剩下瑞秋和雕塑怀特。

洁白的教堂墙壁上还残留着血滴，惨状犹在，不过已经很平静了。

贺琏尽量轻手轻脚地进去，终于在大厅看见了瑞秋。

瑞秋还穿着修女服，戴着灰色的头巾，垂眸颓然地坐在那里。

怀特就站在她身边，看见贺琏和师夜之后，登时防范了起来：“该帮你们的，我可都说了！今天又来干什么呀！”

贺琏观察了下瑞秋的脸色，见她心不在焉，便直接对怀特道：“我想问你一件事。”

怀特很警惕地看着他：“嗯？”

贺琏小心地道：“你们这里的雕塑，都有用什么做成的呀？”

怀特想了想，道：“最有名的就是白瓷和石膏的。我就是用白瓷做的。只是不知道城里现在还有没有用石膏做成的雕塑了。”

见它对石膏雕塑有些了解，便问道：“有一座石膏雕塑做的很丑，我想让它消失的无影无踪，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怀特似乎很害怕，连连摇头。

贺琏见它拒绝回答，不由得有些失望。他刚抬脚要走，就听见瑞秋开了口——

“你听过绿矾油吗？”

那声音空灵神秘，像是从千里之外传来，而开口之人却正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