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很微妙,捉摸不透这个人是想耍她玩,还是想探究她的登岛计划。
三隅耿直地告诉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知道。”
特拉法尔加:“…….”
佩金没忍住从鼻子里喷出一声笑:“快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三隅看他一眼,仍旧满脸迟钝,只是语气很神秘地开口:“难说。”
佩金:“…….”
被哽住的两人一时间不知道吐槽什么。
三隅直言:“我需要全部的香蕉,所以请让给我。”
特拉法尔加听了,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三人围着香蕉,像在举行什么奇怪的仪式,搞得一旁经过的路人狐疑地瞥他们一眼。
三隅搬起整整一筐香蕉,想了想还是解释说明:“等会出门之后,我可以送你们一些。”
一些香蕉泥。她在心里补充道。
“这么好呢。”佩金傻乐。
就在这时,超市正厅突然传来了热闹的人声,抬眼望去,原来是在搞活动,员工拿一大叠传单发给围上来的人群,扯着嗓子喊:“愿赌服输,数独比赛!率先填完两个表格的顾客,今日消费免单,外加我们超市的打折卡一张。传单正面是两道六宫对角线题型,背面是高难度地狱级别挑战题,只要做出正面的题就能获得免单资格。而一旦解出背面的题目,写到我面前的黑板上,还可以获得全岛最大度假温泉酒店高档房间一周住宿。”
此话一出,人群立刻议论纷纷起来。
见大家的兴趣被激发,员工趁热打铁介绍起数独的规则。
本来菲吉德岛就有赌博的“传统”,过往经常搞扑克牌、拼图、猜骰子的活动,今天轮到数独填格子,仔细想想还挺适合,只需要铅笔和纸就能开始,简单快捷。
况且很多人都是来考试的,考药剂师期间还能住五星级酒店,不用再挤上下铺的小旅馆,这个奖品内容着实很吸引人。
众人哄抢起传单,围挤在一起看题目。
可惜不是现代,没有手机搜索引擎和AI,只能靠脑子自己想。
一对老人坐在货架边的休息椅,乐呵呵地接过传单;靠着冷藏柜的青年在玻璃上呵出白雾,皱眉盯着纸页;戴着安全帽的男人倚着空水桶蹲在墙角,看了题目一眼便放弃了。
大部分人都知难而退,要么试图算了几下,就发现题目太难,要么是干脆只拿传单看几眼,凑个热闹。
“第一个免单的人出现了!您是第一个正面题目全对的!”服务台的员工突然大喊。
只见一个留着金色短发的少年用指尖夹着传单,纸页上连涂改的痕迹都没有,他穿着黑西装,一看就家境优渥,手里还在漫不经心地转铅笔:“不然呢,我做什么事不是第一?这种题目我闭着眼睛都能填。”
说着,他从休息椅的那对老人前离开,还故意放慢脚步,用传单敲了敲老人的肩膀:“填错了,第二行的7应该在第五列,不然第三列的3没法放。”
老人抬头,老花镜后的眼睛里全是迷茫,少年却已经嗤笑着走远,留下一句飘在空气里的“蠢人”。
金发少年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胖一瘦,像保镖,又像小少爷的陪玩。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不知道是看见什么,脸上露出了轻蔑的表情,像是被逗乐般,指着前面得意洋洋地笑起来。
“怎么还有人摆火柴啊,哈哈哈哈!数独居然用火柴…我真的厌蠢症犯了,回去一定要告诉我爸爸!”
“埃里克少爷,您的聪明才智是世间少有,其他人自然是比不过您。”跟班瘦子附和道。
名字一出现,四周的民众开始断断续续地讨论。
“原来是斯瓦塔拉王国领主的儿子。”
“该不会也是今年的药剂师考生吧。”
“那个卡尔家族的吗?贵族吃穿不愁还来考药剂师?”
“小声点,你忘了他家的势力范围吗?国王的小外甥,权势滔天,谁敢说一句不好,可是有掉头的危险。”
三隅想从他们的对话中获得一些关于岛上势力的内容,可惜不太有成效,这些人聊的东西太散乱了,全是没用的信息。
她顺着那位小少爷的视线望去,看见一个趴在地上的女孩正在用渔网结和火柴摆九宫格,对方背着旧背包,穿着单鞋,扎着棕色的马尾辫——是三隅早晨在马车上遇到的女生。
基本上这类赌博和比赛是出现神人最多的地方,因为有一堆不嫌事大的路人,而且由于社会结构问题,参赛的女生非常稀少,根据经验,男女比例都能拉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超市员工见状叹了口气,似乎已经预想到了棕发女生自取其辱的未来。
埃里克故意用脚踢开地上的火柴,一副厌恶的样子,等到棕发女生被题目难住时,他就很傲慢地“呵”出一声,不大不小,很清楚地落到大家耳朵里。
舆论风向快速转变,夹杂了不少的嘘声。
可小少爷长相俊秀,家世压人,众人带着点慕强的心理,唯恐天下不乱,出于猎奇在看戏。
“可以教我吗?”突然一个女声打破了古怪的氛围,“我想学这种方法,要怎么样用绳结算数?”
之间不过几秒的沉默,埃里克刻板扬起来的唇角慢慢被切得平整,他眉毛扬起,脸冷得像是海底的冰川,阴沉地看向蹲在棕发女生旁边的三隅。
三隅看了看传单上的名字,女孩叫阿米莉亚,对方穿着单薄的外套,里面的毛衣领口已经洗到变形了。
阿米莉亚抬头看向三隅,耳根有点红,然后马上吸了吸鼻子,努力做出不受影响的样子:“好啊。”
不止是埃里克的,很多恶意、轻蔑的目光,刺得人如坐针毡,阿米莉亚故作自然地转过头去:“是我奶奶教我的,9x9网格可以用火柴摆,用不同颜色的渔结标记数字,通过结的松紧记忆候选数,火柴长短还能判断数字逻辑……奶奶说过「结和棍都是逻辑的载体,只是样子不同」。”
三隅蹲在她旁边,跟她一起捡火柴,摆正渔网,很认真地指着绳结说:“这个格子对应第3个结,应该是7,对吗?”
阿米莉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她说对了。
数独的答案一般不止一种,虽然花费了更长的时间,但阿米莉亚成功做完了正面的两道题,把传单交给员工后,她松了口气,听到自己也被免单了,她有点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的。”
埃里克突然说:“在这站着影响人不知道吗,这么喜欢挡路,干脆把你那破烂渔网也放到过道上,围多少圈都没人管,也正合你意。”
人群里有看不惯埃里克的,不过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嘴一撇摇摇头。
可能是被目光刺激到了,埃里克忍住各异的视线,继续吐字清晰道:“如果那个女人的答案来得光明正大,我还会挑刺吗?”
所有人都看向阿米莉亚,视线变得探究。
埃里克说:“学数学要什么条件,你们不知道吗?你们这些平民全是第一次接触这种题型,更何况是个女人,她凭什么第二个交表格?肯定是提前知道答案了,作弊搞潜规则很开心,是不是?”
阿米莉亚的手揪着衣角,指节都在发白。
氛围因为剑拔弩张变得燥热,小少爷的跟班还在配合着说“就是这样”,三隅也用很佩服的语气:“哦—— ”
埃里克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她身上,觉得她这声语气意味不明,马上呛声道:“轮到你说话了吗?”
三隅诚实开口:“我只是觉得很厉害。”
埃里克不屑道:“用不着你来夸我,下等人。”
三隅看他一眼:“你这样的人竟然能这么自信,我觉得很厉害。”
猝不及防被嘲讽,埃里克脸都黑了,旁边的人默默退出圈外,围成圈的人似乎没想到三隅居然胆子这么大,不由瞠目结舌。
“你什么意思?找死吗?有本事就说明白,我赢得光明正大,是第一个成功的人,没人比得上我,你这种垃圾竟敢登鼻子上眼?”埃里克狰狞着脸。
三隅对他的气急败坏毫无反应。
幼稚且争强好胜的男人,她遇见过很多回了。巧的是,她也争强好胜。
阿米莉亚有些害怕,担心地望向三隅。
三隅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服务台前的小黑板,她拿起粉笔,粉笔灰在灯光中簌簌坠落,九宫格的线框里,零星分布的数字像散落的星子,石灰颗粒在空气中划出淡弧,数字如同被磁铁吸附般自动归位。
不擦除、不迟疑,粉笔敲击板面的脆响成了节拍器,终于有人突然意识到,三隅每次落笔,秒针每跳动一格,她就填完一列。
当众人惊觉时,她已经放下粉笔,冷静地转过身:“这下你就不是第一了。”
“你、你作弊——你不是自己算的!怎么可能——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道题可是世界范围内众所周知的最难数独,没人能解出答案!”埃里克咬牙切齿地大喊。
“用火柴,你不会吗。”三隅朴实无华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