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需要给您看一下我们录的视频吗?”林维忐忑问。
“什么视频?尧哥儿倒是发了我一些,不过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原蕙心接过罗兮给她盛的汤,不紧不慢地舀起一勺喝了,“你还有别的么?”
“电脑文件凭空消失的过程算吗?”林维问,忙转身从他背包里抽出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要当场找出来给人再看看。
“不急,吃完饭再看。”原蕙心道。
“哦,”林维便坐回位子,继续跟人说:“我们学院之前有届也遇到了一样的事,他们那届死了好多人。”问江君尧,“将军,毛师兄的录音你发给原奶奶了吗?”
“发了。”江君尧答。
“事先声明啊,你们那个录音太长了,我只听了一部分。”原蕙心把剩下的汤喝完了,放下碗道,“其余内容,我让兮兮转成文本了。你们先听一听我的总结啊,看我说的对不对。……你们遇到的这样东西,它有三个较为明显的特征,”她说着,伸出手指,“一、自主性,二,周期性,三,仅本人可感知。”
好抽象的三组词,林维想了想,又感觉好像是的,点了点头。
似乎看出了孩子们都有些茫然,原蕙心进一步展开道:“在你们的叙述中,它是突然出现并开启了对你们的所谓考验,并基本按照一个月一次这样的周期来进行。……虽未能理解,它为何选中你们新传动画零二和零九级的学生作为考验目标,但在整个过程中,它展现了很强的自主性。
“尤其是在你们提交作品后,它做出品评的部分。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好与坏,其实是一对非常主观的判断词。
“令我感觉到这样东西,是具有一定自主意识的,甚至可以说……智能。”
这段话王达志听懂了,立马举手附和:“是的,奶奶!我们最开始都觉得它是学院派来的Ai助手。”
“Ai助手?或许吧。”原蕙心并没有否认这个说法,笑笑道,“我起初很奇怪,你们为什么会想到找上我。直到尧哥儿说,他有个室友在莫利加的光学实验室,能搞出类似的全息投影效果……这个室友,”她说着,笑吟吟地看向赵钱荀之,“想必就是你吧?”
赵钱荀之哪想到他开学时吹过的牛还能被翻出来,忙干笑摆手:“没有没有。”
“所以我估计你们可能不太清楚我的专业方向。”原蕙心收回目光,扶了扶些微滑脱的眼镜,“现目前,光学有三四十种细分领域,我做的激光核聚变、超场超快光学比较偏向基础物理的范畴。而你们想了解的全息投影,则属于光学工程,应该去找做应用光学的人。……我记得陈至友在申城做的就是光学仪器开发吧?”她问罗兮,后者点点头,“那他对这块应该比我更了解。”
噢……林维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是,他们找错人了,她恐怕帮不了多少。
他脸上的失落太明显了,原蕙心看着就笑了:“不过,就我观察,你们学校应该还不具备裸眼全息的硬件条件。”
罗兮从旁补充道:“我们下车后,老师特地去了你们说的操场和宿舍楼看了一下。”
“啊?”饭桌上立时发出了三声惊呼,来自王达志、林维和赵钱荀之。三人不约而同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几乎都写着: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进他们宿舍了吧?那乱成鸡窝一样的宿舍?什么时候?为什么完全没看到?
罗兮笑道:“我们去的是女生宿舍。”
“哦……”三人又同时松了口气。
“哎,你们呀。怎么跟我学生一个德性?”原蕙心被这帮孩子逗得乐不可支,“房间嘛天天不收拾,一问就是在赶论文没时间。那论文呢,也没见得写出几篇。”
罗兮当即连人带椅往后撤了半个身位。
王达志并不想说自己在打工,赵钱荀之也不想说自己在打游戏,两人均不吱声,一个埋头吃菜,一个给姐姐夹菜。
只有一个林维还在努力:“将军你快说句话呀!将军你就说我们天天在做动画~~”将他邻座的江君尧晃成了一枚呆瓜:“……”
“好啦,”原蕙心也不逗他们了,言归正传,“裸眼全息新传估计是没有了,更别提仅本人可感知的情况。你们知道这样一套设备它长什么样儿吗?”
在场的动画系学生们纷纷摇头。
“首先需要一套光场采集系统,”她说着,抬手比划了一下,“你们可以理解为一个很大的球形金属网,人站在里面,上面布满了微型透镜,用于捕捉光线在这处三维空间内的所有信息。然后呢,把捕捉到的这些信息输入电脑,进行解析,再重建每一束光线的传播角度,使之可以精准到达这网里头,某位指定观察者的眼睛里。”
林维跟着想了一下,想不出来,感觉十分离谱:“奶奶您的意思是,我们看到的「爱你娃」不是全息投影吗?那它会是什么?”
赵钱荀之忍不住道:“可它给我的感觉,确实跟莫利加实验里看到的全息投影特别像。”
江君尧:“手可以穿过去,没有实物感。”
王达志也跟着补充:“感觉像素还不太好的样子,虚虚的。”
“对,我们还把灯关了看的,”林维又想起一件,“都黑到看不见手了,但还能看到这东西。”
王达志强调道:“真的特别像我们3D软件里的模型!”
四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开学来对「爱你娃」的印象七嘴八舌说了个遍。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原蕙心抬手示意,待他们重新安静了下来,“在发现一样新事物时,我希望,我们可以先不急着给它下定义。只是,在尚无成熟技术可实现的前提下,出现了一样智能投影,无需外部设备的同时,又仅限本人可感知……”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一场……”她望着他们,轻轻说出了四个字:
“集体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