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江君尧的回复到了：【好，我到了。】

什么意思？这人来了？林维腿比脑子先动起来了，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往外走了，与此同时，一个矮个儿女生正往里闯，一下就撂他身上了。“不好意思啊？”他扶了把人，低头一看，是一班的冷千萌。

这妹子比蔡晓雯还矮半个头，加上发型装扮，乍一看以为是个未成年小男生。

“你找蔡晓雯？”林维问。

“谁找她！”冷千萌张口就怼，怼完过了三秒，又别别扭扭地问林维，“蚊子……还好吧？……我看老博他们急汹汹的……”

林维搞不懂女生的心思，照实答：“人太多了，听不清楚。不过应该没事，我们班长学委都上了。”

“啊？”冷千萌一听这，“嗖”地就钻入人堆没影了。

林维：“……”

这会儿快午饭时间了，教学楼里到处都是涌出来的人，然而他出了教室门，一眼就找着了江君尧——这哥们太显眼了，个儿高、贼帅，站得还笔直笔直，跟杆标枪似的。学生们路过都要看一眼，回头率百分百。

林维迎上去问：“将军，你怎么也来了？”又问，“吴勇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江君尧面色略显凝重，“动基课，刘宏博接了一个电话就开始发抖，嘴里一直念着‘老吴出车祸了’，没到下课就跑了出去。”

合着这有效信息也没多少啊？林维汗颜：“那你跟我来吧。”说着领人进了教室。

这屋里现在不仅有二班的，还多了一半一班的人，真真是把蔡晓雯的座位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林维刚给他俩找了个靠窗的观景位，刚好能看到点刘宏博的头顶和张盈的高马尾，就听着一道清晰的女声划破吵嚷：“你太情绪化了！”

或许是带了愤怒，蔡晓雯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更尖锐了些。

“如果你们还有正常的逻辑思考能力，就应该能得出一个事实，”说到这里时，她的语调还算平静，“我没有超能力。”紧接着便拔高了音调，“我没有那种——”几乎像要咆哮出来：

“一句话就能致人于死地的超能力！”

教室里一下便安静了许多，都听着她喘了两口气后，继续在说：

“你的敌人明明是「爱你娃」，而你却对着我大吼大叫。你是在对着我发泄情绪，为什么？因为我看起来很好欺负，所以你就可以恃强凌弱吗？”

林维没忍住叫了声“好！”引得左右皆看他。林维作无辜状：“怎么了？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啊。”到底在江君尧颇具威压的眼神下收敛了点，只小小地拍了拍手指。

张盈则很给面子地“啪啪”大力鼓掌：“蚊子说的好！”

气得刘宏博狠狠踹了一脚课桌，金属碰撞出“哐啷”巨响，随即被古茨按住了：“老博，你控制下自己。”

陈青舟左边拦着护犊子的自己班班长，右边挡着人高马大的一班班长，真是生怕两拨人打起来：“两位、大家，老吴车祸也不一定是爱老师害的吧？”可别越扯越玄乎了，“他出事的时间不是比爱老师出现晚了一天吗？”

蔡晓雯答道：“我猜测是，因为时差。”

躲在张盈身后观战的姚乐乐出声：“时差？”

蔡晓雯问：“你们刚刚说……吴勇是在到达金州的第二天凌晨出的车祸。对不对？”

刘宏博没说话，古茨替他答了：“对。”

蔡晓雯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我们是在燕城时间1月4日晚10点左右遇到的「爱你娃」。假定吴勇同学是同日下午6点的飞机前往莫利加金州……两地时差16个小时，飞行时间13个小时……那么吴勇到达时将为当地时间1月4日15点，要再过7个小时，才会是他那里的1月4日22点。而那时，我们的时间是1月5日14点，是白天……所以，”她做了个总结：

“人类的感知上，他会比我们晚一天见到爱你娃。”

又追加了一句：“但对「爱你娃」而言，数字上，是不是一样的呢？”

围观群众已被一堆数字绕晕。

刘宏博握着的拳头慢慢松开，又握紧，反复两次后，他像冷静了许多，也拿出了手机：“……老吴那天，是下午五点的飞机。”他再次看了眼收到的消息，“他的房东说，他是在当地晚上十一点离开的学生公寓。他走的时候，一直在自言自语‘不要再跟着我了’‘怎么出国了还甩不开你’……”

周遭一圈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三次呢？”

不经意地，某人某日曾说过的某一句在众人耳边响起。

“所以，我猜对了……是吗？”

此刻，这个声音轻轻地，又抛出了新的问题：“……那个帖子既是预告，也是一份死亡名单？”

与蔡晓雯的轻描淡写不同，战栗，像只小虫慢慢爬了刘宏博的脊背，令他头皮发麻、四肢发凉，整个人不受控制似的踉跄退后了两步，“哐当——啪”颤抖的手撞到了身后的桌椅，手机滑脱，掉在地上。

这动静令蔡晓雯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身上。

“你是在害怕吗？……为什么？”她好奇地问。

“我，我没有。”刘宏博抓住一旁章铮的胳膊，竭力稳住身躯，要弯腰去捡他的手机。

后排有同学翻出了那个帖子，念出首楼的一段文字：“我们是来自动物园零三班的小动物，从左起至右分别是，狐狸、仓鼠、青蛙、狮子、猫头鹰……”

蔡晓雯歪头听着听着，忽然眼睛一亮，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是因为你发现了你也在名单上……”她似乎想到了，“你的「爱你娃」就是只狮子？”

“不是！”刘宏博矢口否认，但被章铮刷白的脸色出卖了。

她追问：“所以你就是下一个？”

“——闭嘴！”像骂了一句还不够，他疯了一般地失声大吼，“你闭嘴！你TMD给我闭嘴！你说够了没有！都说了不是狮子！你咒完老吴还要咒我！你疯了吧你！！”

于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刘宏博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