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朗总算是体会到了上山比下山难，天黑得很快，四周能见度变低，黑漆漆一片，要不是夏永夜带了手电筒，真要像无头苍蝇摸黑乱窜了，周朗靠在树干上，脚踩着前面的石头，大口喘着粗气，他追齐思颖也没用多少力气，后面恢复记忆倒是消耗了不少力气。

别看夏永夜平时总是有气无力的，他上山的时候气息很稳，拿着手电筒往周朗身上扫了扫，“怎么了？”

周朗捂着胸口摆摆手说，“没事，就是有点累，我们走吧。”

夏永夜把手电筒抵在下巴上，光照得他整张脸更加煞白，尤其在这种深山老林，还怪吓人的，“不会真被脏东西附体了吧？”

周朗长腿一抬，跨到夏永夜身侧，戳了戳他的额头，“深山老林确实适合讲鬼故事，但是我呢，是个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鬼故事只能当娱乐的精神消费品。”

夏永夜举起手电筒往周朗脚边照，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块已经折成两半的巧克力，下巴高傲地抬起，“给，补充体力。”

周朗笑出了声，还是接了过来，“第一次发现甜食真是补充体力的良药。”

夏永夜眼皮一翻，往上继续走，“甜食当然是补充体力的良药，你不会现在才知道的吧？”

周朗低头笑了一声，“我说，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抬杠？”

手电筒突然照到了周朗脸上，夏永夜看起来生气了，“你觉得我在跟你抬杠？”

“咳咳咳——”巧克力及时糊嗓子了，周朗使劲儿清了清嗓子，故意岔开话题说，“好甜。”

夏永夜，“忍着吧，我可没有带水。”夏永夜把树根下的石头踢倒了，从周朗脚边滚了下去。

夏永夜一路上来踢了不少石头，怪聪明的，下来的时候做了记号，这种深山老林确实需要多长个心眼子。

终于看到了微光，周朗心也跟着转晴了，“快到了，感谢你的巧克力。”

夏永夜头也没回的往红房子走去，外面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带，辅警在外面守着，丛林里走出来两个人瞬间警惕起来，周朗有气无力地甩出证件，“自己人，自己人……”

周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先往地上一坐，他不喜欢幽深的丛林，像是怎么也跑不出去。

夏永夜关掉手电筒，认真地说，“你买的手电筒带电量不错。”

周朗挑了挑眉，“……”

张朝从红房子里出来，看见坐在地上的周朗，一个箭步冲上来，“周副，我以为你变稳重了，没想到周郎还是那个周郎。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周郎不易变。”

周朗笑笑，按着张朝的肩膀站起来，“变变变，什么啊，你当我是孙猴子天天变，里面什么情况。”

张朝站起来，“拆壁炉。”

“什么！”周朗冲进去，一股发霉的味道夹杂着烟灰的味道，“咳咳额——”周朗捂住口鼻，壁炉已经给砸开了，砖块和水泥渣落了一地，傅冰雨像个包工头站在壁炉前，壁炉的炉膛完全拆开，炉膛里黑漆漆一片，旁边的民警举着手电筒，‘哗啦——’掉下来一片泥灰和碎渣，掀起一阵烟尘。傅冰雨没有躲开，反而又往前走了走。

“来个人搭把手！”站在梯子上的民警半个身子在炉膛里，好像在拽什么重物。

周朗先一步过来，“要做什么？”

‘哗啦——’又掉下来一堆灰，周朗吸了一鼻子灰，扭头咳嗽了两声，“小心点。”

“真能藏啊，完全砌在烟道里的，我拽出来，周副你们接一下。”

周朗举起手，民警往外拉，伴随着掉落的泥灰和砖块碎屑，一角蜡黄的油布露了出来，民警使劲儿往外拽，露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毫无疑问是一具尸体，被油布裹着，绑了三段扎绳，分别在头部，腰部和脚踝，包裹得非常整齐，民警拽出来一半，周朗拖住脚部，身边两个民警一左一右抓住两侧。

终于把尸体拽出来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红房子里弥漫着泥土和灰尘的味道，随着从烟道里发现的尸体又多了几分诡异。

周朗叹了口气，傅冰雨已经冲到了尸体旁边，摸了把裹尸体的油布蹙了下眉头，“带回法医室再拆。你们把能带走的证物都带走，我们准备回去了。”

周朗擦擦额头上的汗，“收拾东西准备下山，都小心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