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声干笑了两声,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腕上的手铐在审讯室的灯光下光分外刺眼,何永夜赶紧抬头,头顶的照明灯又晃得人难受,心头好像有什么在敲打他,但此刻他不想知道那个声音是什么,只想逃避。
对上周朗的眼睛,何永生笑了起来,三年前他站在审讯桌前,怒拍桌案,厉声呵斥地说,“周朗你为了贪功冒进,让警方呕心沥血得部署付之一炬,你身为刑警急功近利,不把自己同志的性命当回事,你对得起身上这身警服吗!”
何永生至今仍记得,他一身正气戳着周朗的胸口满口道德地质问,如今想来好像做了一场梦,而他现在就坐在被审判的位置上,一时间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周朗翻开文件夹,张朝拉出了何永生的银行流水,何永生除了经常用的工资卡,还有一张私人银行卡,这张银行卡从三年前开始就有多笔资金转入,总额竟然达到了九十万,看着密集的转账记录,周朗的眉头越来越紧,翻到最后一页重重合上文件夹。
周朗叹了口气,手按在文件夹上,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何永夜换了个坐姿,看着放松了很多,“问点什么吧,这么干坐着多没意思。”
周朗,“你有一张清山银行卡,三年来有多笔款项汇入,能说说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吗?”
何永生没有看周朗,眼睛斜视右前方,不自然得扯了下唇角,“我那是帮亲戚收的钱,会有多笔资金汇入不是很正常吗?”
这已经不是骗傻子了,纯在胡说八道,周朗甚至想笑,按在文件夹上的手微微弯曲,又缓缓放开,“何永生你自己不会发笑吗?”
何永生故作轻松地手一摊,“不信你们可以查,我有个表叔叫张奎东,有家轮胎厂叫奎东汽车轮胎,虽然国内生意比较好,但也做出口生意,销往东南亚一带。”
周朗,“他作为轮胎生产商没有公司的公账号?需要你一个表亲开账户帮他收钱,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他是为了逃税?而你在帮他逃税。”
何永生面色瞬间变了,看向周朗的眼神多了几分慌乱和惊慌失措。
坐在监视屏前的夏永夜马上联系张朝,“张朝,查一下何永生的表叔张奎东,还有两人之间的资金往来。”
张朝,“张奎东的银行流水已经被我拉出来了,先说个事,张奎东早年下南洋做生意,中间利用国内亲友的账号,将公司公账上的钱全部转了出来,最后丢下公司潜逃回国,导致工人发不出工资,甚至闹到了国内,然后张奎东主动投案,被关了一年半,补了部分资金,这才结束,就是因为他之前在国外的行为恶劣,他和及其家人都被拉入黑名单,所以他一些在东南亚的生意没有办法通过正常渠道汇款。”
夏永夜咬牙,“所以他就通过何永生的银行账户接收来自东南亚的汇款,但是何永生作为刑警,私人银行账户上多出了这么多笔钱,就不怕被查?”
张朝笑出了声,“清山银行有点东西,首先它是一家在泰国注册的密保银行,从事国际货币转换、存放等业务,可以理解为一家跨国货币存储中介,五年前才落地慕阳市,全国仅此一家,这家银行的客户审核据说很严格,搞得跟高奢一样,反正对外宣传的是拥有绝对保密系统,用得是瑞士银行那套保密机制,宣传存在很大水分。”
夏永夜忍不住要问,“那直接去瑞士银行不就得了,还找他一个三流货币中介?”
张朝笑出了声,“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瑞士银行贵嘛,清山银行吹得高大上但是价格便宜,最主要它和我们常用的几大银行是完全分开的,就是清山银行不支持任何线上支付系统绑定,也不支持任何线上对其他银行的转账业务,你要用钱只能取现金,但是支持pos机使用。所以就导致了这家银行发行的银行卡只能小范围的使用。”
夏永夜,“转入何永生账号的九十万又是怎么流出的?”
张朝,“全是在银行大厅的窗口进行的取款,基本在今年,一共五次,现金全部取出,根据银行操作记录显示,取款人均为何永生本人。已经通知暮阳市警方找张奎东核对情况了。”
夏永夜着急地站起来,何永生敢这么明目张胆说出来,肯定做好了东窗事发后的准备,如果资金的来往没有毛病,只能从偷税方面入手,即便是偷税,何永生的罪名也不会太重,停职后冒着这么大风险跑到云川市干扰司法公务,行为过于降智,何永生干了这么年的刑警不会不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