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第二组。

加速、对撞，预期中的落地却没有发生。

“咋回事儿？”

“为什么他们不行？”

吃瓜众发出了疑惑。

兆天歌一眼看穿：“因为他们怕了。”

“是，是我的错，我手滑了。”

黄云回忆着刚才，有些懊悔自己没能克服一瞬间的恐惧。

在撞击即将来临时，他被巨大的恐惧笼罩，下意识地向后仰，原本应该全速向前冲的，他却操控不当导致整个金属球出现了轻微偏离。

尽管只是很细微的出错，却还是导致他和西酉的碰撞不够完美。

两颗金属球如同被狠狠抽打的陀螺，相撞后迅速分开，直至冲向对方身后的防护壁，发出令人脑子一懵的巨响。

虽然两人仍旧被撞得七荤八素，可球体内壁仅仅闪烁了几下暗红色的警示光。

屏幕上机甲的能量示意又下降了一些，却没能激发出星枢的接管行为。

“黄云，”西酉龇牙咧嘴，想要缓和被撞疼的下巴，“刚才我也慌了，一会儿要还是我们俩对上，我保证不会再错了。”

“好！”黄云咬牙。

褚黎察觉到两人的情绪都有些不对，或许是没想到自己会失败，或许是不想接受自己的怯懦。

她开口道：“恐惧是人之常情，我们的方式是反人性的，但这恰恰就是战场上真是会发生的情况。最怕遇到那种没有办法解除机甲限制又逃不出去的情况，那就只能等死了。所以一定要下狠手，这样才可以直接唤醒机甲的安保机制。只要智脑取代驾驶员全部权限，就会强制驾驶员脱离战斗。”

大概是因为有了错误示范，接下来上场的人就注意了许多，虽然也有人操作不当，但在一两次的尝试之后都陆续成功了。

就在大家一个个离开金属球，开始勾肩搭背地分享自己刚才的操作历程时，终于有人想起了什么。

“等等……咱们都下来了，褚黎人呢？”

众人抬头到处张望，只见训练场的天花板一角，有颗金属球陷在了当中，又因为力场的吸引而轻微地晃悠着。

“卧槽就剩她一个了，咋下来啊？”

褚黎也没想到，指挥半天，自己反倒落了单。

可现在的情况，总不能让别人回金属球里面帮她一把吧？

还是自力更生吧。

狭小到近乎贴身的空间，其实没有太多的操作的余地。

不过褚黎毕竟不是一个普通人。

她的目光在操作台上边逡巡，边问道：“抱歉啊星枢，接下来我可能要对你做一些比较粗鲁的事情。”

这是个超出常规的对话。

但星枢还是回答了：“比较粗鲁的事情指的是什么呢？作为R-1机甲的智脑，除非您破坏我的实体，或者R-1停产、退役，否则我不会有任何危险，您可以放心。”

褚黎莞尔一笑：“那就好，下次见了。”

下一刻，举起的双拳狠狠砸入操场台！

一阵电花闪烁，智脑星枢甚至来不及说任何话，金属球便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和沉寂。

褚黎没停，抓着砸出来的凹陷和操作台边缘形成的把手，做了一个有些搞笑的动作。

她将自己弓成一只蜷缩的虾，后腰绷出一道紧绷的弧线。

褚黎全身的力气都攒在腰腹，两条腿死死抵着座椅下方的金属底座，脚跟用力往上一蹬，再狠狠往下踹。

一下、两下、三下......

连续踹了十几下，脚底板撞得发麻，小腿肌肉突突地跳，底座却还是纹丝不动。

比起用拳头砸烂操作台，要用双腿踹开焊死的底座显然困难多了。

她只有一个人，不会有任何人来配合她撞击，也就是说，让智脑接管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她能想到的逃脱方式就是暴力脱离。

而底下，没有人知道褚黎在金属球里在干什么，只能从天幕上的响声判断她正在很努力的尝试破坏，心也跟着一下一下悬了起来。

开学到现在，说实话大家也没有多熟，但所有人都完成了课程任务的状况下，居然没有人选择离开，而是静静地等待她。

“靠，离下课还有不到五分钟了，她能不能抓点紧？”

“别催，换做是你一个人能怎么下来？她已经在努力了！”

“快点啊，再不下来要不及格扣学分的！”

西酉已经开始抓着头发原地转圈了，嘴里还念叨着：“就剩一分钟了，靠。”

丹佛莉尔被转得心烦：“你消停点！”

“西酉，”兆天歌目光没有离开那一处，“相信她。”

西酉脚步顿住：“好。”

褚黎停了下来，看着狼藉的操作台和脚下纹丝不动的底座陷入沉思。

毕竟金属球是在模拟机甲构造，想必外壳也用了类似强度的材料，至少不会那么轻易就可以用人力破坏。

假如她的身体被病毒改造得更加彻底，手撕机甲还真不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不过处于轻度侵染，她的身体能力只是比普通人更灵敏、力气更大一些，或许都比不过那些训练了好几年的师兄师姐。

忽然，她的视线停在了操作台上，在被她几拳砸出来的坑中，时不时闪出几朵电火花。

她伸手，指尖刚触到操作台当中缠绕的电线，就觉指尖一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