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是军校，让刚入学的新生去办这种事，无论是从程序上还是从情理上都说不太过去，这事你们就先到这儿吧，接下来的几天我会安排你们进行一些常规的教学，这件事我会另外安排学校的人去处理，你们几个就不用操心了。”

回宿舍的路上，褚黎和原忻因为顺路，又很自然地走在了一起。

“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吗？”褚黎惊讶的反问道。

“这里除了我和你还有别人？”

褚黎沉默了几秒。

的确，在听到那些罐头中携带异兽病毒后，她脑子里确实冒出了许多的想法。

这些罐头背后的加工厂广泛应用于民生，如果真的出了问题，那可真的是事情大条了。

虽然魏方杰所说，这种事情轮不到他们几个刚入学的新生来操心。可那天晚上偷听到的对话，开始不停歇地在她脑子里回放。

棚户区那个条件，不知道多少人像那对祖孙，还有那个少女一样，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即便填饱了肚子也看不见前路的日子。

生活已经如此艰难，周围还伺伏着异兽，更别提看似是救济罐头食品，竟然带着投毒的隐患。

灾难可以无情，但绝不能是人为，没有人可以承担这样的结果。

褚黎在异种管理协会待没多久，就见了不少接近临界点或者是中高侵染度的异种。

他们状态疯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暴走，危害社会治安，因此被单独关押在特殊病房给予治疗。

姜盼告诉过她，一般中高侵染程度异种的异变进程是没有办法估算的，协会提供的药物可以帮助延缓异变进度，但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们体内的病毒，就会复制到不可压制的程度。

说穿了，协会给他们安排的单人病房，不过是对这些人作为人类最后时光的临终关怀。

这让侵染程度还算稳定的褚黎，很难不第一时间共情普通人。可如果，如果那些异种，是被人为“制造”的呢？

她想起了那个暴走后自杀死掉的不知名异种。

那天晚上的对话，不难听出对方是一个朴实沉默、默默付出的中年大叔。

会为了需要帮助的邻里倾囊相助，给他们避难的地方，或者教她们赚钱、生存的本领。

这样的一个人，因为常年捕猎异兽而被侵染成为了异种。

在某个深夜暴走，异变成为屠杀邻居居民的凶手，被恐惧唾弃，最终默默无闻地死在自己的破房子里。

根据那天的查探，整个棚户区的人大部分都依靠着救济食品的帮助。

如果这些救济食品真的出了问题，那是不是可以侧面印证，或者说推测一个观点，这些带有异兽病毒的罐头促成了异种的诞生？

而如果村子里面还有一些已经被感染，却没有被暂时没有被检测出来，或者没有被收编到协会的异种，那么整个棚户区.......

也不知道是晚上走在校道上面被风吹得有点冷，还是褚黎想得过于悲观了，她的手臂鸡皮疙瘩越来越多，逐渐覆盖全身。

“我的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原忻停步，好整以暇地看着褚黎。

奇怪，这会儿她怎么反倒看清他表情情绪了？

褚黎无奈地后退一步，揉揉眉心：“最近休息得一般。”

原忻俯身，盯着褚黎的脸好一阵才道：“你在撒谎。”

“看来身为异种的你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就像一个不擅长撒谎的人类一样，全是漏洞。”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在意刚才魏老师的话，”褚黎呼出一口气，“不晓得棚户区会藏着什么惊天大雷。”

“你很奇怪，明明自己是自身难保的异种，居然还有闲心担忧别人的安危？”

“你不也在担心我的心情吗？互相关心是人类的美好品德之一。”褚黎毫不示弱地还击。

原忻退回友好的距离：“我可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在担心她，还是说不是人类？

褚黎的视线在原忻身上打了个转，又刻意绕开对方的脸，落到那顶压得有些刻意的帽子上。

她慢慢眨了下眼，目光顺着帽檐的弧度往下蹭，终于在帽檐与肩膀的空隙里，捉住了那抹冷调的银灰。

一开始她也下意识以为，这样的发色是少年追逐时髦的挑染，又或者是不同星球的基因差异。

后来几次看他压帽檐，褚黎才恍然想起来，这应该就是之前姜盼给她科普过的异种病变表征。

异种的病毒侵染程度，有时候会显化到外在。

比如说头发、指甲、皮肤、瞳孔，嘴巴颜色，甚至是关节的弯曲程度都有可能发生一定的变化。

或许这就是原忻会提醒她注意侵染度的原因？

毕竟如果再加深的话，有可能她身上也会冒出点奇特的显化特征。

“下次你想关心我可以直接说，不用这样拐弯抹角，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像我这种能听懂弦外之音的人不多，换个人可能会觉得你没什么绅士风度。”

“我的确是没什么绅士风度。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关心你的？”

“因为你表现得就像一个第一次和别人交朋友、社交功能还没有开发完全的人类一样。今晚就怀着感恩入睡吧，毕竟你差点就失去我这个朋友了。”

原忻停住脚步，站在电梯口前，看着禇黎进去在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才勾起嘴角回道：“好吧，我尽量。”

终端弹出消息，魏方杰发来的。

【临时通知，你们老师我要离开几天，异种班晚课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