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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远古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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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想的快。”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里倒没有多少意外。

“你怎么了?”哈利看过去,眼睁睁看着那片透明正沿着阿克瑞斯的手臂向肩膀蔓延。

“灵魂力量快用完了。如果是以前的我,可以轻易帮你解开那段记忆的干扰,但现在不行了。”

伴随着这句话,他的身体轮廓越来越淡,声音也变得飘忽不定。

“仔细想想,它肯定在离你不远的地方。找到它之后,哈利——”

风在两人之间呼啸而过,吞没了他的后半句话。

“等等,阿克瑞斯——”哈利伸出手。

记忆构建的山谷开始土崩瓦解,天空裂开,大片大片地往下坠。哈利连同身下的扫帚一起,坠入了白色的虚无。

————————

斯内普发现自己身处霍格沃兹地窖的魔药办公室里。

阴暗的光线,架子上排列整齐的玻璃罐,角落里静置的坩埚,书桌上摊开的羊皮纸——一切都和他每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唯一的问题是,在他的办公桌后,原本属于他的那张高背皮椅上,此刻正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第一眼见到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女人,斯内普便将那张脸与水晶花记忆里的影像画上了等号。

米拉,四兄妹之一。

他迅速理清了状况——这里不是现实,应该是由记忆构建的意识空间;哈利和邓布利多不在身边,大概率是三兄妹各自安排了单独对话;而他面对的,是这个对魔法机制表现出狂热兴趣的女人。

至于哈利现在面对的是谁……想到这里,他脸上不动声色,心中说不上来的烦躁。

米拉泰然自若地占据着椅子,眼睛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四周。她从药材架的瓶瓶罐罐,看向书桌上的羊皮纸,又瞥过墙上挂着的几幅魔药配方图,最后才落回斯内普身上。

“你是谁?”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我以为会是哈利?”

还没等斯内普开口,米拉的目光敏锐地停在他左手无名指上。

“啊,”她了然地颔首,“你是他的恋人?”

斯内普没有回答三个问题中的任何一个。他目光冰冷地盯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女人,眼睛微微眯起。

下一秒,米拉身下的椅子化作一摊细碎的黑色粉末。

既然这是他的意识空间,那规则就该由他来掌控。

然而,米拉并没有狼狈地摔在地上。她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粉末,抬手在身侧一划,一把新的椅子便凭空出现在她身下。

她安安稳稳地坐了回去,理了理长袍的下摆。

“你的反应比我预估的快,领地意识也很强。”

“坐在别人的位子上,既不通报姓名,又对主人连问三个私人问题——”斯内普慢吞吞地拖长了调子,“在我们这个时代,这通常被称为缺乏教养。不过,考虑到你大概比‘教养’这个词汇本身还要古老得多,你的野蛮倒也情有可原。”

米拉挑了一下眉毛,不仅没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果然和哈利说的一样,真有意思。”

斯内普的脸色沉了下来。哈利在几千年前跟这个女人说了什么关于他的事,他决定回去以后再慢慢清算。但那句“真有意思”从一个远古巫师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观察什么稀有的魔法生物标本。

米拉将视线从他的戒指上收回:“不过我不是阿克瑞斯,对你们的私事没有兴趣。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当然,”斯内普假笑了一下,“拥有神迹般力量的远古巫师,把时间法则搅得一团糟,花了几千年也没能解开的罪魁祸首。”他微微歪了下头,“我说得够准确了吗?你也可以换一个听起来更顺耳的头衔。”

米拉听完连表情都没换一个,浑不在意地继续说:“看来今天是见不到哈利了,不过他说过你在这类魔法的解构上比他敏锐得多——或许由你来听这些,反而更合适。”

斯内普没有接话,暗自揣摩着“这类魔法”究竟指的是什么。

“他曾经拜托我帮忙研究一套防御魔法。”米拉顿了顿,似乎在记忆的角落里搜索那个陌生的名词,“你们管那个叫什么来着……不可饶恕咒?”

斯内普的手指微微蜷起。

不可饶恕咒的反咒。他和哈利一直在寻找突破口,拆解了已知的每一种对抗机制,又逐一推翻。每次推演的结果都是——现有魔法体系里根本不存在对应的反制原理。

可眼前这个见识过魔法原始形态的远古巫师,用轻描淡写的口吻告诉他,她不但研究过,而且有了结果。

他把涌上来的所有情绪都压进了最深处,一丝也没让它们浮到脸上。

“未来的巫师真是奇怪,离开一根木棍就施展不出像样的魔法,却又能发明出如此精巧的黑魔法。”米拉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三种咒语,分别直接作用在意志、感知和灵魂上。这确实让我有些意外。”

“再精巧,也远远比不上伟大的远古巫师。”斯内普讥讽回击,“随手一挥就能改变时间的走向,心安理得地让几千年后拿着木棍的人来给你们收拾残局。”

米拉眨眨眼,脸上不见怒意:“我姑且认为,你是在替哈利说这些。”

斯内普被这句话噎住了,尖酸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是我们犯下的错。”米拉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推诿,“我们一直在尝试补救,我们也确实会去做一切能做的事——包括建造这个冥想回廊,都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的。”

她平静地注视着斯内普:“但是,我们的时间已经走完了。时间裂缝出现在你们所处的时代,最后这一步,只能由你们来完成。”

“那就省去这些毫无意义的自我哀悼吧。”斯内普冷酷地打断了她,双手抱胸,讥诮地看着对方,“我倒是很好奇,一个连我们的魔杖都没见过的远古巫师,到底能拿出什么值得一听的东西。”

“我在这里剩下的时间不多。”米拉抬起右手,“我把推演的结果交给你,你替我转告哈利,我受托的事完成了。”

一个小巧的紫色光球在她的掌心凝聚成型。手腕一翻,光球直接朝斯内普飞去。

斯内普下意识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身体完全动弹不得,光球径直没入了他的额头。

庞大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既不像是阅读文字,也不像观看画面。最纯粹的魔法原理、结构以及魔力运转的轨迹,清晰地铺陈开来,只等他自己去抽丝剥茧。

斯内普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当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抓住了那团信息中最核心的一个点。

“向内施法。”他低声道,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三个反咒,都应该……向内施放?”

“没错。”米拉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我发现,你们在遇到攻击时,第一反应就是把魔力推出去筑起盾牌,哈利就是这样的。这大概和你们习惯借助魔杖有关——魔杖是向外的延伸,所以防御本能也向外。”

“但不可饶恕咒不一样,”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它们的攻击从内部爆发,在外面竖起再厚的盾也没有用。”

斯内普的思路顺着这条线飞速运转:“夺魂咒侵入意志,钻心咒篡改感知,索命咒撕裂灵魂与肉身的联结……破坏是从里面开始的,必须在咒语真正起效之前,从内部建立防御屏障……”

他模糊地抓住了某种联系——从内部加固意志,从内部隔绝感知。两条截然不同的魔法体系在脑中疯狂碰撞,最终在一个交叉点上完美契合。

“大脑封闭术。”

这个词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米拉愣了一下,疑惑地反问:“大脑封闭术?”

不等斯内普解释,她似乎已经捕捉到了什么,眼睛亮得几乎发光,语气里掩不住的惊讶:“你们竟然已经有了一种向内施法的魔法!而且魔力运转规则和我设想的反咒原理完全同源——你们怎么从来没考虑过这个方向?”

斯内普沉默了。

在魔法界,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不可饶恕咒的反咒会属于“黑魔法防御术”;而大脑封闭术,一直被归类为心灵魔法,与实战防御似乎毫无关联。

他本人恰好对这两个领域都颇有研究。他从十几岁就开始修习大脑封闭术,在黑魔王那种级别的摄神取念下潜伏了那么多年,这项魔法早已融入了他的本能,甚至不需要刻意施展。

可他从来没有——一次都没有——把它和不可饶恕咒的防御放在一起想过。

“如果底层原理相通,那么应对夺魂咒和钻心咒的反制方法,经过训练是有可能掌握的。”斯内普很快按捺住情绪,评估着可行性,“但从你刚刚给我的信息来看,杀戮咒——”

“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米拉坦然承认,“这个黑魔法涉及的是灵魂层面的规则,绝大多数巫师一辈子都触碰不到那个边界。最后能学会反咒的人,恐怕屈指可数。”

斯内普倒没有觉得失望。只要有了明确的方向,剩下的无非是枯燥的推演与重构——而这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清楚你们后世的魔法到底怎么运作的。”米拉补充道,“哈利离开后,我根据他留下的零星线索推导出这些。但那个时代没有人能施展不可饶恕咒给我试验,所以一切都停留在理论阶段。到底能不能行得通,还得靠你们自己去验证。”

斯内普微微点头。这个需要他亲手去解决的谜题,比一个现成的答案更对他的胃口。

“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米拉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哈利拜托我的事,到此为止了。你可以离开了。”

她环顾了一圈这间阴暗的魔药办公室,语气轻松了不少:“你这间屋子布置得挺有意思的。我大概还剩最后一点时间,打算留下来好好研究一下架子上的那些标本。”

即使在即将消散的告别时刻,她的注意力仍被这些“有趣的东西”吸引。斯内普忽然觉得,如果米拉生在这个时代,他们或许会成为那种互相看不顺眼,却又互相尊敬的同行。

“等等。”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之前,理智已经在疯狂阻拦他。别开口,别示弱,别让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看到你在乎什么。

可他还是叫住了她。

米拉奇怪地转过头,神情仿佛在说: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值得叙旧的交情。

斯内普抿紧了嘴唇,短暂的踌躇后,字斟句酌地开了口:“你之前说过,血盟里……可以加入一些探知印记和反噬咒。”

“血盟?”米拉瞥了一眼他手上的戒指,皱起眉头,“我有说过吗?”

他无视她的困惑,直接说下去:“能感知到情感出现剧烈变化的探知印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同时,一旦忠诚产生动摇,就会遭到契约的反噬。你能做到吗?”

米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想起来了。”她缓缓开口,语气随之变得严厉又警惕,“可是哈利当时就拒绝了那个方案。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背着他、在他的信物上动手脚?”

“不是加在他的戒指上。”斯内普冷硬地打断,“是加在我的戒指上。”

米拉的嘴微微张开,目光里充满了讶异。

“为什么?”她直截了当地问,“没有人会主动给自己加这种束缚。”

斯内普垂眼看向自己手上的银戒指。

“出现了第四个不可饶恕咒。”

他没有任何隐瞒,飞快地向米拉描述了“腐情咒”——一种从内部腐蚀灵魂、把爱强行扭转成恨的黑魔法。中咒者会坚信这种恨意就是自己最真实的感受,身上却不会留下任何黑魔法的痕迹。

米拉一边听着,一边慢慢坐回了椅子里,一只手撑着下巴。

“把爱变成恨?”她若有所思地重复,随后感叹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了未来的巫师。”

“这么说,你是想防备自己中咒后伤害哈利?”她思索片刻,敏锐地反问道,“我检查过契约的结构,只要一方产生对抗的念头,就会触发惩罚来阻止伤害。如果你中了那个咒,血盟本身就会拦住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你高估了‘对抗’这个词的覆盖范围。”斯内普冷冷地反驳。

“血盟检测的是‘正面对抗的意图’。但我可以泄露情报,让别人替我动手。我会在关键时刻选择袖手旁观,让他暴露在危险里。我至少能找出十种不同的方式毁掉他身边的一切,而全程——我甚至不需要碰他一根头发,根本不会触发血盟里‘对抗’的判定。”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伤害一个人,”斯内普低声说,“不需要正面对抗。”

米拉撑着下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你想要的,”她说,“不是加强血盟现有的反噬。”

“我需要一道反噬,”斯内普盯着她,“只要我对他产生了恨意,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让契约直接反噬我。恨意是伪装不了的,我要让它没有半点绕过去的可能。”

米拉沉思了几秒。

“从你的描述来看,这个咒语确实不同于前三个。”她冷静地分析道,“它会直接腐蚀灵魂,你要加固的对象本身已经被污染了。”

她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我没有时间了,也看不到中咒者的灵魂状态,否则也许能帮你找到破解的线索。”

“我不需要破解线索。”斯内普咬紧了牙关,“我只想知道,你能加这道反噬吗?”

“可以。”米拉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这种反噬不会要你的命,但只要你对哈利产生了恨意或敌意,就会触发足够强烈的痛苦,强制中断你正在做的任何事。你确定要这么做?”

斯内普仅仅是点了一下头。

米拉抬起手,但在开始之前,她停下动作,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人类的感情是会变的,由爱生恨的人并不少。万一有一天,不是因为什么黑魔法,而是你自己对他产生了恨呢?”

斯内普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不可能。”

米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紫色眼睛里浮现出一点笑意。

“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哈利会选择你了。”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斯内普面前。

“时间不多了,我把剩下的力量都交给你。”米拉轻叹一声,“准备好了吗?但愿哈利以后别怪我自作主张……算了,反正我也早就死了,他怪我也没用。”

斯内普低下头,手指沿着戒指的边缘慢慢摩挲,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它取下,放在米拉的手心里。

“这件事,”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戒指,“不需要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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